那刺骨的冰冷觸感，與這間倉庫的溫度形成鮮明對比。
雖說這倉庫下面有冰庫，溫度是比外面下降了不少，但還算不上涼快。
正是這個原因，楊蘇月在突然感受到那冰冷刺骨的刺激時，身體也是下意識有了反應，并且還嬌呼一聲。
這水缸顯然不是無故變涼的，應該是水缸里的水在硝石影響下變涼后，最終將這低溫傳到了水缸上。
想到這里，她伸出玉指試探了一下缸中的水溫，沒成想居然是溫熱的。
“這……這是怎么回事？”
楊蘇月本來想將這個發現告訴周玄，可當她看向后者時，發現對方正一臉嫌棄的看著自己。
她見此瞬間愣住了，不知小玄子為何要這么看著自己。
驀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連忙開口解釋道。
“陛下，不是你想的那樣，奴家剛剛是被冰到了，所以才……”
說到這里，她都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下去。
楊蘇月已經意識到了，小玄子剛才那樣看自己的原因，正是因為她那叫聲聽著有些放蕩。
可她也不是刻意的，而是本能所發出的聲音。
其實，周玄知道楊蘇月想解釋什么，他也清楚后者不是故意做作，顯然是裝狐貍精裝過頭了。
但他并未揪住這點不放，如今周圍倉庫內有不少工部官員，自己要是將此事挑明的話，這些人指不定怎么看待楊蘇月。
之前因為邪教合歡宗的事情，大周的百姓和官員幾乎都對楊蘇月有意見，背后罵她的人肯定數不勝數。
幾乎都認為大周的楊貴妃是妖女。
后來那次皇宮出現刺客，正是那名為父報仇的蘇楠璐。
那晚雖然對方的目標不是他，但關鍵時候楊蘇月還是舍命保自己，事后他將楊貴妃舍命救駕的事情讓人寫到告示上，昭告天下。
他原本這么做的目的，就是為了改變世人對楊蘇月的看法。
最終還是有些效果，不少人對當朝楊貴妃沒那么大惡意，但偏見卻一直都沒有消失。
周玄相信周圍大部分工部官員，對楊蘇月還是有一些成見，所以現在最好是維護好這女人的形象，讓世人對她的偏見改觀。
自己女人名聲好了，那他這個做皇帝的面子上也有光。
因此，隨后他對楊蘇月擺了擺手。
“愛妃你不必解釋，朕能夠理解！”
“對了，剛才你手指伸進水缸后，是不是發現里面的水比水缸溫度還高？”
周玄巧妙岔開了話題，說出楊蘇月剛剛想說的問題。
見到小玄子沒有誤會她，楊蘇月也是非常的高興，接著她微微頷首道。
“是呢陛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說那硝石融于水中后，能夠吸收周圍的熱量嘛。”
聞言，周玄本來想著開口解惑，誰成想身旁的張靈兒卻先一步道。
“貴妃娘娘，這種情況其實很好理解！”
“那些被硝石吸走的熱量不可能立即消散，所以使得水缸部分區域的水溫度升高。”
此話一出，旁邊的周玄兩人一同沉默了。
楊蘇月此刻非常的不滿，她沒想到這女人居然接陛下的話茬，弄得好像就她自己什么都不懂一樣。
周玄緘默是因為他有些吃驚，顯然沒想到張靈兒只聽他講了一遍原理，居然都能夠想到這些。
自己可沒說出這個推斷，可這個丫頭卻想到了，不愧是這屆的科舉狀元！
“靈兒說的沒錯，這些被吸走的熱量不會消散那么快，就在水缸中的部分區域，但占比非常的低。”
“大部分地方水溫依舊會持續變低，等到抵達冰點的時候，水缸里面的水將會結冰，里面那個小水缸也是如此。”
“而且，里面放著小水缸的水都很純凈，并沒有被硝石污染，所以最終那里結成的冰也更干凈！”
這次周玄解釋的足夠詳細了，所以不僅是楊蘇月一人明白了，就連周圍在干活的工部官員都徹底理解。
眾人早已研磨出不少的硝石粉，完全能支撐一個大水缸制冰所用的量。
因此，他們在將硝石粉倒入水中攪拌，直到溶解后他們也都耐心等待著，認真觀察和記錄水溫的變化。
由于周玄用的水缸小，所以水溫下降的速度也是最快。
在這期間，周玄又與其他工部官員探討了些知識，然后告訴余煒等人他要建造制冰的工坊，以及他要弄的規模和方針。
而余煒等人在覺察到，眼前那大水缸的水溫在不斷下降時，他們似乎就稍稍相信陛下能制冰成功。
所以說，陛下講這些事情的時候，在場眾官員都認真將其記在心里。
當注意力專注在某件事上時，時間往往都是在不經意間溜走。
一個時辰飛馳而過。
趁著陛下說話停頓的間隙，楊蘇月低頭看了一眼身前的水缸。
下一刻，她的美眸猛地放大，旋即止不住脫口而出。
“陛下，這……這水缸里的水結冰了！”
“嗯！”
這句話直接打斷眾人的交談，同時也瞬間勾起在場所有官員，包括張靈兒在內的好奇心。
眾人雖然是了解了原理，但在并沒有親眼所見之前，幾乎都是半信半疑。
因為除楊蘇月和周玄之外，只剩張靈兒離那小水缸最近，她這時也是連忙朝著水缸內看去。
眼前的畫面確實和楊貴妃說的一樣，缸內的水面已經結了一層薄冰。
這層幾乎透明的冰看著確實很薄，但仍舊證明陛下的觀點是對的，在夏天用硝石確實能夠制冰。
這只是剛開始，想必隨著時間的推移，水缸里的冰也會隨著溫度的下降，變得越來越厚。
而周玄只是朝水缸瞥了一眼，隨之淡然的收回了目光。
這原本預想的一樣，所以內心才會波瀾不驚。
就在這時，他發現周圍的工部官員都朝那小水缸看去，只是他們距離比較遠，所以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樣子。
在非正式場合，周玄可不愛擺皇帝架子，況且他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于是，他示意張靈兒兩人，跟著自己一同向后退了幾步，然后對眾官員道。
“諸位愛卿，你們要想看的話就過來吧！”
聽到陛下都這么說了，那些無比好奇的工部官員也沒推脫，只是恭敬異口同聲回應。
“謝……謝陛下！”
就這樣，余煒等工部的官員連忙走到水缸前，紛紛低頭朝里面看去。
當看到那層薄冰時，眾人都是被驚得說不出話。
先前他們只是聽陛下說，所以并未太過震驚，因為只有看見他們才會完全相信。
而如今在看到后，眾官員只感覺他們的世界觀都被顛覆。
甚至，有人完全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忍不住驚呼道。
“這……真是神跡啊！夏天竟真的能制出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