撼山妖王似乎很喜歡看秦無夜這吃癟的模樣。
大黑腦袋仰天發出幾聲沉悶的哈哈笑聲，這才又道：“當然，還有個取巧的法子。你去弄件控魂幡之類的上等靈魂法寶，倒也能省去很多麻煩，勉強驅使。”
秦無夜聞言，心中稍定，點了點頭：“明白了，多謝告知。”
“謝個屁！”撼山妖王不耐煩地揮揮手，“要不是這皇城內也有老牛我想探查的東西，才懶得幫你弄這些破事。”
撼山妖王語氣傲嬌，跟他這威猛兇悍的外形實在不符。
他說著，那漆黑大手在腰間看似隨意一掏，掏出個一面巴掌大小的三角小幡。
幡面呈暗紫色，非布非皮，上面用銀線繡滿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動的詭異符文，散發著陰冷邪異氣息。
“喏，拿著！”他隨手將那面小幡丟給秦無夜，“這聚魄引魂幡，對付這種剛塞進去的殘魂還算湊合。用法簡單，注入靈力，意念鎖定目標，搖動幡旗即可引動其內禁制，壓制魂魄，勉強聽你號令。省得你再跑腿去尋，平白耽誤老子功夫！”
秦無夜接過小幡，再次鄭重道謝：“有勞了。”
撼山妖王見他這副謹慎小心、禮數周全的模樣，那黑瞳閃爍一下，似乎覺得有些無趣。
他龐大的黑佛身軀忽然毫無征兆地前傾！
俯下身，那顆黑光锃亮的腦袋幾乎要貼到秦無夜的額頭上！
那雙黑瞳死死盯著秦無夜的眼睛，兇戾狂暴的妖氣撲面而來！
撼山妖王猛地問道：“秦小子！你心里是不是一直在打鼓，很怕老子一個不爽，一巴掌拍死你，嗯？”
秦無夜強壓下本能的反抗和心悸，臉上擠出一絲苦笑，語氣帶著無奈的自嘲：“牛哥，您可是靈宗五重境的千年大妖，一巴掌下來，我估計就成肉泥了，能不怕么？”
“錯！”撼山妖王猛地直起身，得意地糾正，“吸收了最后一縷魂魄，老子現在實力已經恢復到了靈宗八重！”
但他隨即語氣又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甘：“但這還是太弱了！遠遠不夠！我需要更多…更強的力量！”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貪婪的渴望。
秦無夜趁機道：“牛哥實力滔天，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撼山妖王這身標志性極強的黑佛裝扮。
“您這身行頭，雖然比之前那山岳般的妖軀低調不少，但在這皇城里走動，終究太過扎眼。秦家、白家，恐怕正滿世界尋找那只‘黑甲妖佛’呢。”
“這皇城水深，靈宗境不過是各大勢力的入門長老，靈尊境強者坐鎮中樞，甚至靈圣境的擎天大能也大有人在…”
撼山妖王那覆蓋著黑甲的脖頸似乎僵硬了一下。
黑臉佛面雖無表情，但眼眸卻不由閃了兩下，顯然秦無夜的話戳中了他內心的顧忌。
但秦無夜不知的是，他現在無法隨意化形啊……
吞了這黑假妖肉身，也只能幻化出這具黑佛……
而且，身為千年大妖的驕傲讓他拉不下臉承認，只能梗著脖子，硬邦邦地嘴硬道：“哼！你以為老子會像你這般窩囊，只會藏頭縮尾、怕這怕那的嗎？！”
“什么秦家白家，土雞瓦狗！他們要敢來一個，老子就殺一雙！”
“靈尊境又如何？真當老牛我怕了他們不成？”
語氣雖狠，卻多少透出點色厲內荏的味道。
秦無夜在心里默默給他鼓掌：牛！你這老牛是真的牛！
面上卻是一片誠懇，順勢轉換了話題：“牛哥豪氣干云，小弟佩服。對了，影梟潛伏在景明長老身邊這段時間，可曾探聽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當然有了！”撼山妖王似乎談興被勾起，不由自主地說道：“那景明老兒，疑心病重得很，一直讓我追查天仃組織的蛛絲馬跡。嘿，你猜怎么著？”
“老牛我抽絲剝繭，還真發現他們與秦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他越說越興奮。
“而且，你還記得那地龍幫嗎？就是秦家養在暗處專門干臟活的那群惡狗！”
“景明老兒之前不是抓了那幫主屈蛇嘛，屁都沒問出來，后面秦家家主出面只能放了。”
“我留了心，一直讓手下暗中盯著這條泥鰍！這屈蛇……”
他說得興起，忽然覺得不太對勁。
猛地一愣，看向秦無夜，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早已不是他的打手奴仆，根本無需向他匯報工作！
頓時，撼山妖王又氣又惱，發出‘哼哼’的粗重鼻息。
秦無夜正聽到關鍵處，見撼山妖王又發脾氣，心中如同被貓抓一般癢癢。
撼山妖王自我糾結一番，沒好氣地說道：“哼！混賬小子！我憑什么要把情報告訴你？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秦無夜急中生智。
接觸下來，他已摸清了這老牛的脾性。
實力強橫、性情暴戾、殺人如麻不假，但也帶著點妖族特有的‘單純’。
而且極重面子，吃軟不吃硬，甚至有點小孩子般的較真和……渴望被認可？
本質上似乎不算純壞，尚有商談余地。
不然，這老牛早就在大風沙漠地一掌滅了自己了。
于是，秦無夜放緩語氣，帶著幾分真誠說道：“牛哥，話不能這么說。咱倆好歹也算并肩作戰，一起經歷過生死逃殺的朋友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總有點情分在吧？你幫了我，就是幫了你自己。”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觀察撼山妖王的反應。
見那黑眸眨眼的頻率似乎慢了點，立刻加大力度，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敬。
“牛哥您是何等存在？千年大妖，底蘊深厚，如今重塑寶體，正是重返巔峰、再攀高峰之時！”
“我秦無夜雖力微，但甘愿做您最堅定的戰友！您不方便出手的瑣事，交給我去辦，豈不兩全其美？我也能略盡綿薄之力，報答牛哥您的援手之恩啊！”
“這偌大皇城，機緣無數，牛哥您神目如電，定能攫取所需，他日威震寰宇，小弟我也與有榮焉！”
這一番話，半是敘舊拉關系，半是奉承表忠心，說得是情真意切，擲地有聲。
撼山妖王黝黑的臉上似乎都透出了一絲受用的紅光。
他微微昂起頭，有些陶醉。
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睥睨天下的未來。
但下一秒，他又猛地反應過來，連忙收斂表情，努力做出兇狠狀。
不對！
差點又被這狡猾的小子帶溝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