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何大清壓根兒就沒有理會他那虛偽的招呼！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因為憤怒和挨揍而有些紅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易中海，破口大罵：
“易中海！我艸你大爺！”
“你他媽今天就給老子在這兒坐好了！哪兒也不許動！”
“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來，老子他媽跟你姓！”
他惡狠狠地補充道，帶著何家祖傳的混不吝：
“老子打你的時候，你最好別動！不然……我可不保證你今天還能不能從這兒爬起來！”
這幾句話，何大清說得可謂是相當的霸氣側漏，狠厲無比！
院里面的那些人聽了，都是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臥槽……”有人下意識地低呼。
“這也太狠了……”
“果然，一個屋里面走不出兩種人……”
“從何家那屋里面走出來的，你就別指望有一個是他媽脾氣好的！”
院兒里面的很多年輕人或者說新搬來的住戶，可能不清楚何大清當年的“風采”和脾氣。
但你像易中海，還有院里面的那些老住戶們，那對何大清的脾氣可是門兒清！
這老東西……年輕的時候也不是啥善茬！
干的那些事兒，那也不叫人事兒！
不然也養不出何衛國、傻柱兩個好大兒？
是，傻柱是有時候容易被忽悠，那他媽只是被易中海忽悠！
但院里面的其他人？
有他媽一個算一個！誰沒被傻柱揍過？
這其中最有發言權的就是許大茂，那是真沒少挨揍，屎都快被打出來了！
何衛國那就更不用說了，簡直就是這一片的“傳說”！
剛剛提到的狠人何大清、狠人傻柱……那都是被何衛國抽的人！
這含金量，自然不必再過多贅述！
何大清在從保定回來的路上，腦子里就已經預演了一百種暴揍易中海的方法。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進門見到人之后，就要直接上手開干了！
但他的目光，無意間在掃過自家中屋門口時，瞬間定格了。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坐在家門口小馬扎上，瘦瘦弱弱，幾乎快要縮成一團的身影——何雨水。
之前他只是聽何衛國描述，說雨水瘦得跟麻桿兒一樣，他心里雖然難受，但總還存著一絲“不至于吧”的僥幸。
可此刻，親眼看到那個孤零零坐在那里，抱著自己雙腿，低著頭，仿佛想把自己藏起來的瘦小女兒時……
何大清感覺自己的心臟狠狠的絞痛了一下！
雖然最近何衛國回來，給雨水吃了不少好東西，也給她買了新衣服，看上去不像何衛國剛回來時那么可憐兮兮。
但那身體的虧空，那不是一兩天造成的，更不是這十天半個月能補回來的！
所以現在的雨水，臉色或許比之前紅潤了些，但那頭發依舊是枯黃打結，雖然個子不算太矮，但整個人瘦得跟紙片兒一樣，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
加上長期以來缺乏關愛、受人白眼所形成的那種內向、怯懦的性格。
她在那里蜷縮成一團，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跟人對視，尤其是面對這個“陌生”的父親。
他們何家是廚子世家，基本不怎么缺嘴。
你看他家那三個男的——他何大清、傻柱、還有何衛國，哪一個不是身板壯實得跟小牛犢子似的？
不夸張地講，在他們老何家，只要不是膀大腰圓，那都算營養不良！
但是你看雨水現在這個樣子……
何大清看著看著，只覺得鼻腔一酸，眼眶發熱，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那張被打得青紫交加的老臉就滑落了下來。
他也顧不上丟人不丟人了。
他踉踉蹌蹌地、慢慢地朝自家門口走去。
他慢慢地蹲到雨水旁邊，聲音因為哽咽而有些顫抖：
“雨……雨水……爹……爹對不起你……”
說完，他下意識地想伸出自己的手，去摸一摸女兒枯黃的頭發。
然而，他的手指剛伸過去，還沒碰到發絲，雨水就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猛地一縮脖子，躲開了！
雨水抬起頭看向他，那雙眼睛里，情緒復雜得讓何大清心碎。
他能看得出來，雨水眼里有那么一絲絲渴望親近的血緣本能……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防備、疏遠、以及……壓抑的怨恨。
這是吃了多少苦？
受了多少委屈？
才會讓親生女兒對自己這個爹，怨恨到連碰一下都不愿意？
看到自家女兒這樣的反應，何大清一時間僵在原地，那只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在旁邊炸響：
“你離我妹遠點兒！不然我他媽今天就揍你！”
開口說話的，正是傻柱！
說實話，傻柱心里對何大清的怨恨，一點都不比雨水少！
要不是因為這個爹這么些年撒手不管，他跟雨水不會吃那么多苦。
何大清剛走那陣兒，他帶著年幼的雨水，那段暗無天日、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他現在都不愿意去回憶！
最后他鼓起勇氣，帶著妹妹千里迢迢去保定找爹，卻被那個白寡婦告知“你爹嫌你們是拖油瓶，不想見你們”！
自從那次之后，傻柱的心就徹底傷透了，涼透了！
所以后來易中海隨便給點小恩小惠，說幾句“暖心話”，他就傻乎乎地把易中海當成了唯一的依靠，全心全意地聽他的話。
本來之前，在沒有見著何大清的時候，自家大哥說要去保定“收拾”何大清，他心里還有些別扭。
覺得揍自己親爹好像……不太好！
但今天，親眼看到何大清真人之后，以前過的那些苦日子、受的那些委屈、流的那些眼淚，一下子全部涌上心頭！
再看到何大清居然還想伸手去碰雨水，他瞬間就炸了！
所以想都沒想就蹦出了那么一段話。
何大清這才轉過頭，仔細看向傻柱。
這個二兒子，他也有六七年沒看見了，比離開那會兒高了不少，也壯實了一些。
但是……那眼神看他的眼神里，帶著的全都是毫不掩飾的怨恨和排斥！
何大清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回家的第一幕，會是這個樣子……
被大兒子揍，被二兒子吼，被小女兒躲……
他被何衛國揍就算了，現在傻柱也要“倒反天罡”？
雖然他知道自己確實對不住傻柱，但是……作為一個父親的威嚴，他還是要拿出來一下的：
“臭小子！你在說什么混賬話？老子可是你爹！”
傻柱壓根兒就不吃這一套！
直接梗著脖子懟了回去，聲音比他還大：
“我可沒有你這樣的爹！”
“誰家爹能拋下自家兒女，六七年不聞不問，生死不管了？”
“啊？”
“就你這樣的！你也配說你是我爹？”
“做夢去吧你！”
“唉！你……！”看傻柱這個樣子，何大清也是氣得不行。
細細想一下，他覺得傻柱這個樣子……也情有可原。
這一切，他何大清固然有錯。
可導致傻柱跟雨水過程這個慘樣子，再加上這么恨自己的直接原因、罪魁禍首——就他媽是易中海這個王八蛋！
如果易中海他媽每個月按時把他寄的錢給這兩個孩子，兩個孩子絕不至于過成那個苦樣子！
也絕不至于這么恨他！
所以在這一刻，何大清想揍易中海的憤怒和意愿，瞬間到達了頂峰！
所有的愧疚、委屈、怒火，都有了一個清晰無比的宣泄口！
他指著傻柱，咬牙道：
“你的事兒，老子待會兒再跟你掰扯！”
說完，他猛地轉身，直奔八仙桌后面的易中海！
來到桌子前，他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還坐在兩邊的劉海中跟閻埠貴，低吼道：
“你們倆識相點！趕緊給老子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