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伙雖說長得與人有幾分相似，但說到底不過是山里的野獸，往大了說也就是個會直立行走的猴類，怎么可能聽得懂人話？
然而，緊接著發(fā)生的一幕讓他驚掉下巴——
那家伙竟然咧開嘴，拼命點頭，腦袋跟撥浪鼓似的上下晃動！
李尋瞬間驚呆了。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追問：“你真能聽懂我說話？”
“啊哦啊呀——！”
盡管發(fā)出的是奇怪的叫聲，但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實實在在地點了下去！
李尋只感覺后脖頸一陣發(fā)涼，寒毛都豎了起來。
這東西不僅能聽懂人話，竟然還會模仿人聲！
現(xiàn)在只會胡亂喊叫，要是哪天它學會了語調(diào)，能逼真地模仿人聲可怎么辦？
山上那些村民，要是聽到有人呼救就往林子里跑……那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個念頭一閃過，他心里立刻有了主意：趁現(xiàn)在，干脆除掉它！
一旁的小妮子直到此刻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剛才……是不是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從樹后面冒了出來？
她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那黑影還在那兒，看來不是自己眼花。
可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還送起兔子來了？
那野人渾然不知李尋心中已然動了殺念，仍舊抱著雪兔，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緩緩靠近火堆。
小妮子見那毛茸茸的壯碩身影朝這邊走來，嚇得一縮脖子，哧溜一下躲到了李尋身后。
但又忍不住好奇，探出半個腦袋偷偷觀望，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世間罕見的寶貝。
野人似乎察覺到她的害怕，撓了撓耳朵，停下腳步，
乖乖地站在原地，在離他們五六米遠的地方蹲下身子。
它輕輕把兩只肥嘟嘟的兔子放在雪地上，拍了拍兔屁股，接著朝他們擺擺手，意思再明顯不過：拿去吃吧。
放完兔子后，它沒有立刻離開，反而瞇起眼睛，偷偷瞄了火堆好幾眼。
這一眼，恰好被李尋捕捉到。
他心中猛地一緊——糟了，這東西太精明了！
他沉了沉聲音，低聲問道：“你是不是想用兔子來換火？”
“啊哦！啊啊哦——！”
野人一聽，興奮得跳了起來，瘋狂點頭，臉上的笑容都快扭曲了。
李尋眉頭緊皺，嚴肅地說：“火可不是開玩笑的，哪怕一點火星，都可能把整片林子燒光！”
那家伙一聽，馬上抬起手在空中畫圈比劃，還拍著胸脯嗷嗷叫，意思很清楚：我知道！
我不會亂來！
我心里有數(shù)！
李尋瞇起眼睛，腦海中瞬間明白了——
昨天晚上，這家伙根本不是想偷襲他們，而是遠遠瞧見了火光，想過來討要一點。
結果被花花發(fā)現(xiàn)，嚇得轉身就跑，這才引發(fā)了一場誤會！
想通之后，他不再遲疑，走到火堆旁，
抽出兩根燒得正旺的樹枝，一步步走上前，遞到對方跟前。
那野人看著跳動的火苗，渾身顫抖，眼眶居然濕潤了。
它哆哆嗦嗦地伸出雙手，仿佛在捧起神龕上的圣物一般，小心翼翼地接過火枝。
它低頭凝視著火光，感受著那股溫暖，神情虔誠得如同在祭拜祖宗。
過了許久，它才抬起頭，對著李尋又是幾聲“啊哦”，
還彎了彎腰，動作雖然生硬，但態(tài)度十分誠懇，顯然是在表達感謝。
隨后轉身就跑，雙手護住火苗，一頭扎進了漆黑的密林。
遠遠看去，就像一盞小小的紅燈籠，在雪夜里快速移動，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妮子望著黑暗的林子，又低頭看了看腳邊的兔子，
小聲問道：“尋哥，那到底是什么東西呀？”
“不好說，可能是野人。回去給小閑研究員發(fā)個消息，讓她查查。”
李尋的臉色變幻不定，“本來覺得它只是個普通畜生，沒必要動手。但今天這表現(xiàn)……太詭異了。得問問小宋研究員，要是真有危險，我就得進林子找找它的巢穴，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同類——要是真有，就必須為村里消除隱患。”
“哦。”
小妮子眨了眨眼睛，沒再多問，走上前拎起兩只兔子掂量了一下，咧嘴笑道：
“尋哥，這兔子可真沉，少說也有十八斤！咱們要不要架火烤了吃？”
李尋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不能吃。”
算了，明天把這些帶回去，讓嫂子和丫丫也嘗嘗鮮。
“哎對啊，這野兔肉這么香，小丫丫肯定喜歡得不得了。”
除了野人意外跑來送東西，算是個小插曲。
這一夜，過得平靜安穩(wěn)，沒有出現(xiàn)任何意外狀況。
李尋和小妮子倚靠著帳篷邊緣守夜，一整晚都沒鉆進睡袋，也沒遇到什么麻煩事。
小妮子半夜的時候餓了，咕嘟咕嘟喝了幾口牛奶，權當墊墊肚子。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
李尋低下頭，瞧見小丫頭蜷縮在自己懷里，睡得正香甜，紅撲撲的臉蛋好似熟透的蘋果，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剛想湊上前，以一個輕柔的早安吻作為禮物。
但稍作思考，他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覺得自己不該這么偷偷享受這份甜蜜，這舉動有點太孩子氣了。
他拉開帳篷簾子，向外望去，天色已經(jīng)漸漸泛白。
此前連續(xù)下了二十多個小時的大雪，
這會兒終于停了，天空中的云層也散開了不少，看樣子短期內(nèi)不會再飄雪。
李尋轉身叫醒了其他幾個姑娘，大家把昨晚特意留下的半只烤兔腿吃得一干二凈。
吃完東西，收拾好行裝，一行人便啟程往家的方向走去。
在家里——
小丫丫這兩天總是一趟趟地往后屋跑，不停地朝后山的方向張望。
每次回來都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仿佛丟了魂兒一般。
嫂子也是如此，隔一會兒就到后門口，翹首以盼。
大雪封山已經(jīng)好幾天了，也不知道山上的人有沒有挨餓受凍，秀秀她們又怎么樣了？
眼瞅著太陽快要落山，估計今天他們是回不來了。
原本擺滿熱菜的飯桌，到現(xiàn)在，只剩下白璐和嫂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
飯桌上氣氛沉悶壓抑，兩人都沒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