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刑部。
周老頭把柳塵和龍女帶過來之后，便獨自退了下去，面對堂上腦滿腸肥的“刑部尚書”，柳塵也不由感到一陣詫異。
沒辦法，這個刑部尚書，一看就不怎么聰明的樣子，柳塵甚至懷疑，對方究竟是怎么做到刑部尚書的。
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過來，所謂的宋國，其實就是依靠那些前朝士紳貴族的財富建立的。
這幫人別的本事沒有，對特權的渴求卻遠大于常人，要不然也不會愿意支持趙榛建國了。
“堂下柳二郎，本官聽說你手握李綱的罪證，可有此事？”刑部尚書眼眉微抬，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回稟大人，確有此事。”柳塵答道。
刑部尚書聞言，拿出周老頭事先交來的血衣，說道：“此物你可認得？”
“認得，正是李綱外甥強暴不成，殺人時所穿。”柳塵答道。
“很好，那埋尸之地，你可記得？”刑部尚書又問道。
“記得，原本李綱要小的將尸首埋到更遠的郊外，但因為那里緊挨著祖庭學府，小的不敢帶著尸體亂跑，所以只能趁夜將其埋在了學府北門的桃林當中。”
柳塵信口說道。
把地點說在學府旁邊，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普通人難以取證，畢竟那可是祖庭學府，叛軍能耐再大，眼線再多，也不敢輕易的混過去挖尸。
果然，聞聽此言的刑部尚書，眉頭很快便皺了起來，“此話當真？”
“不敢有半句假話。”柳塵也認真的回答道。
“好。”刑部尚書點點頭，接著又朝旁邊吩咐道：“讓他描下地圖，然后畫押。”
等描完地圖，簽字畫押之后。
刑部尚書交代柳塵隨時聽宣，便將他放了出來。
柳塵得到的房屋，位于外圍區域。
算作宋國的五等民，再往上還有四等的將士家眷，三等的將士，二等的士紳及家眷，一等的皇親官宦。
而做為五等民，宋國最底層的存在，生活的地方，當然也是整個宋國最亂的。
至于平常要做的事，就是一些徭役的工作，服務于上等民。
而且這里等級制度相當嚴苛，越往下，要遵守的規矩就越多，越往上，則規矩越少，且特權也越多。
至于發放的食物和俸祿，也是少得可憐，五等民每天只能得到三份稀粥，兩個饅頭，一疊咸菜。
每七天則會分到一塊重約二兩的肥肉。
俸祿的話，發的是兩寸大的紙券，每張價值相當于一文錢，每月會發兩百張。
當然如果來的人帶有黃金或者新宋紙鈔的話，也可以在這里流通，一兩金子，大約等于一萬券，一鈔的話，則能換到一券。
雖然黃金和紙鈔在這里買不到東西，但可以帶出去到外面換物資進來，所以價值還是有的。
并且只要黃金足夠的話，你甚至還能買到上等民的身份。
沒錯，在這個被前朝士紳貴族管理著的地方，最重要的就是錢，你有錢，怎么樣都行。
只不過在兌換比例方面，官方定價雖然是一比一，但實際兌換的時候，往往都是十比六，甚至更低。
也就是用一兩金子換六千券，十鈔換六券，中間的差價，則被官吏直接瓜分。
再或者，你在外面藏的有錢也可以拿來用，這里的人會安排外面的手下去取出來，但兌換的時候同樣會有差價。
用他們的話說，就是這些錢在外面買東西，雖然能夠一比一的使用，但運貨回來的路上損耗極大，要扣除成本，自然就不能按一比一來兌換了。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借口，因為運進來的物資本身也不便宜。
在外面十鈔能買到的東西，這里花二、三十鈔都未必能買到。
而柳塵在這邊住下之后，也很快有不少人找上門來。
不為別的，只因很多人都知道，柳塵身邊有個童昏語遲的妹妹，長得花容月貌、國色天香，如九天仙子下凡塵。
所以就引來了不少人登門求親，當然也有一些只是為了想要見識一下她的美貌。
不過讓他們遺憾的是，不管誰來這里，龍女都始終頭戴紗笠，瑟縮在柳塵身邊，始終不肯與任何人接觸，更不愿將長相示人。
而柳塵也常常借機會探聽趙榛和相國是否身在宋國，但得到的答案卻不盡相同，有的說在，有的說不在。
并且個個說的有鼻子有眼，讓人難辨真假。
“有人在家嗎？喜報！”
這天一早，就在柳塵正跟龍女閑談的時候，一名扯著公鴨嗓的男子，忽然在外頭喊了起來。
柳塵不明所以，于是走出來問道：“不知喜從何來？”
對方掐著蘭花指，笑道：“奴婢是從盧將軍府來的，最近盛傳咱們大宋朝來了個國色天香的姑娘，我們盧將軍也想見識見識。”
“于是令奴婢前來帶回去瞧瞧，若是合眼，就留在府上了。”
“到時候兄憑妹貴，說不定你也能拿個四等民的身份，你說這算不算天大的喜訊？”
從對方語氣和言談中能看出來，他是個太監，這類人原本應該只在皇帝身邊才有。
但在宋國，卻十分的常見，很多活不下去的五等民，會自行閹割往上等人家里擠。
至于為何要閹割，主要是因為能來到這兒的人，大多都是亡命徒，很多都是奸淫擄掠做多了，新宋待不下去了，才被引誘過來的。
這幫人要是不閹割，誰敢放家里用？
柳塵在聽完對方的話以后，隨即說道：“對不住了，我妹妹天生無法與人交流，只能待在我的身邊，恐怕沒辦法……”
“嗯？”老太監面露不悅，嘴角一斜，眼角一挑，那死樣子像極了準備罵街的媒婆。
“實在對不住，是真的不行。”柳塵依舊堅持。
“大膽！你以為我這是來跟你商量呢？告訴你吧，你個五等賤民平常連跟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方才跟你客氣，你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老太監一臉鄙夷的說道。
看著老太監囂張的樣子，柳塵思索了片刻，接著就仿佛有了新的計劃。
徐徐圖之太耽誤時間，而且收效很低，既然如此，何不干脆大鬧一場呢？
想及此，柳塵也不再客氣，于是直接回道：“大人，話不能這么說，這里有這里的律法，就算是五等民，也不是任由你侮辱的。”
“喲呵？”老太監氣的眉眼歪斜，“來這么久了，還是頭回遇到拔尖兒的，看來今天我要不給你削平了，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來人，給我打！順便把他妹妹給我綁了！”
說話間，一群小太監便紛紛圍了上來。
這幫人，以前也是耀武揚威慣了，想欺負誰就欺負誰，但從來沒考慮過，被閹割之后缺了陽剛之氣的他們，如今也不過是群假娘們兒罷了。
根本都不需要太出力，就被柳塵直接踹翻了一大片！
“好！好得很啊，你等著！你給我等著！”老太監眼瞅著不是對手，于是撂下狠話轉身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