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那亞峰正巧位于東峰對面。
這是一個光禿禿的山頭,山體的東坡中段因靠近太浩湖,生滿了密集灌木。因戰爭緣故,灌木被付之一炬,現如今,站在山頭上向四周巡視,沒有任何阻礙。
波托馬克軍團的第一軍團便安插在這里。
這一軍團主要分為八個步兵軍團,分別是第一、二、三、五、六、九、十一、十二軍團。其中第一軍的實力最為強勁,是該軍團的老牌部隊。
最初由賓夕法尼亞士兵組成,歷經戰火,是值得信任的火力支撐。
基于這些原因,第一軍負責駐守最艱難的區域,也就是直面東峰的位置。他們不清楚東峰山上有誰,他們只清楚,東峰山下有能夠通行加利福尼亞的火車道。
這是很重要的位置,守住這里,避免加州軍隊狗急跳墻炸毀這里,算是重中之重的戰斗任務。為了更加確保此次的目標,炮兵預備隊特地調來了88門火炮,隨時準備火力打擊。
至于其他的炮兵預備隊,也被分散到了各陣地,并預留出兩個靈活性的炮兵連,隨時準備四處支援。
“沒動靜??!”第一軍的師長阿布納·達布爾戴少將躺在山頂的防御陣線上,看著萬里無云的天空,閉著眼睛輕喘。
這是他們剛剛來到內華達州的第二天,除了見過之前戰爭留下的痕跡之外,對面的加州軍隊像是消失了一般,不僅沒聽到槍響聲,還沒見過人。
如果不是軍團司令不準許主動攻擊,他甚至都想派一隊成員進入東峰上面觀察一下。
軍長約翰·F.雷諾茲大大咧咧的站在山頭,踩在沙袋上,舉著望遠鏡看向遠方夕陽,聽到麾下師長的吐槽,他收起望遠鏡“如果你是加州軍,在攻打一個由一萬兩千人駐守的內華達州沒打下來,然后遇見了剛剛在南北戰爭中獲得勝利的聯邦軍隊,你是直接打還是考慮新的戰斗方案?”
師長笑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害怕我們!”
“為什么不呢?”約翰·F.雷諾茲壓著嗓子嘶啞的笑出聲。
山坡上,背靠在沙袋上的士兵們同樣笑出聲,他們引以為傲的戰術就是防守,從未出過差錯。只要對方調查清他們軍團的名字,肯定會焦急的原地踱步,因為誰都無法翻越過他們這座高山!
即便羅伯特·李那種知名的將軍,在應對他們時,也展現出了苦惱的神態。
至于加利福尼亞軍隊可沒有類似羅伯特·李這種名將,畢竟,擁有這種名將,打墨西哥還是很簡單的!
跳下沙袋,約翰·F.雷諾茲道“短時間內我們很難看到他們的進攻,但我們必須提高警惕。無論怎樣,我們必須在格蘭特總司令徹底清理完南方雜碎之前,牢牢地守在這里,禁止任何加州人從我們的戰線通過!”
“放心吧軍長,我們會讓這群加州佬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真搞不懂,一個連墨西哥都打不過州,為什么非得挑釁我們!”
士兵們松弛感拉滿,除必要的哨兵之外,其余的士兵都躺在沙袋后的壕溝中休息,打牌的打牌,抽煙的抽煙,吹牛的吹牛,完全沒將加利福尼亞軍隊放在眼中。
約翰·F.雷諾茲軍長也不在意,他清楚自己麾下這些老兵的底色。非戰時怎么樣他不管,戰爭的時候敢戰就行。
“晚上七點半天黑,現在已經六點了,準備埋鍋做飯吧。也不清楚晚上加州軍會發動戰爭,所以我們盡量避免夜里生火!”約翰·F.雷諾茲下達命令。
一旁的師長開口“軍長,今天有士兵向我反映,昨晚上的山頂可有些冷啊,不生活很難熬!”
“那就在戰壕里挖一個深坑,盡量深一些,將篝火的亮光掩住,不要被對方發現了,火光會暴露我們的身影,夜間我們的視線不佳,如果對方有槍手,對我們不利!”
師長拍著胸膛笑道“放心軍長,除非他們能在天上飛,否則絕對不會發現我們的火光!”
約翰·F.雷諾茲滿意離去,前往軍團司令的營帳中匯報情況。
夜幕悄然降臨,山頂上的風呼嘯著發出聲響,陣地的最中心已經被挖出了大坑,大坑四通八達,連著低矮的壕溝。
山頂上的壕溝不是人力能挖掘出來的,石頭太硬,能挖出一個大坑點燃篝火,都是用黑火藥炸出來的。
篝火旁,圍在一塊的湊在一塊閑聊?,F在睡覺還太早,除紙牌游戲,再也沒有比聊天更容易打發時間的了!
“聽說加利福尼亞人都很有錢?或許我們這次又能賺到一筆了!”
“自行車就是他們那里制造出來的,或許我們有機會拿到圖紙,這樣我們可以合資回去開一家自行車廠!”
“別做夢了,那都是有錢人的工廠,打到最后,勝利了,我們也得不到機會。因為那群政客不會讓我們對工廠動手的!”
“我現在只希望盡快的結束戰爭,回去陪我的孩子和妻子。”
“你的妻子漂亮嗎?”
話題到了這里就開始歪了,談到女人,有幾個想要睡覺的人都打起了精神,紛紛打起精神來開始講述自己見過的漂亮女人。
然后,大部分士兵都湊到了一塊,嘿嘿嘿的開始各抒己見,整個營地上放蔓延著快活的氣氛,各種浪笑的聲音不絕于耳。
一部分人受不了,試圖鉆進自己的帳篷解決生理問題。
然而就在所有人暢想在美好未來的時候,陣地后面的半山腰上,忽然傳來一聲著急的咆哮聲,只聽約翰·F.雷諾茲用急促的口吻發出命令“所有人熄滅篝火,快把篝火熄滅。軍團司令剛剛得到消息,加利福尼亞人有一種能夠在空中翱翔的飛艇!
他們在東海岸用這種飛艇散發傳單,這就意味著他們能進行空中偵察!”
篝火旁的士兵們愣了愣,軍官率先反應過來,急忙道“快,快熄火!”
眾人不清楚軍長為什么這么著急,但對方焦急的聲音影響到了他們松弛的感受,令他們也變得緊張起來。
然而在這時,有人他抬頭看向天空,詫異道“是這樣的飛艇嗎?”
眾人驟然抬頭看向天空,月明星稀的夜空下,在他們頭頂的半空中,十幾艘飛艇靜悄悄的游蕩著,似乎察覺到了自己被發現的事實,飛艇沒有遲疑的忽然彈射出大量的照明彈。
照明彈在半空中飛射,眨眼間將周圍的空間照亮,第一軍的軍事陣地被明晃晃的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不僅僅是第一軍,在其他軍的陣地上方,同樣能看到飛艇的身影,大量的照明彈如流星般閃爍,照亮每一個軍的陣地。
下一瞬,在眾人不明所以,不清楚飛艇有什么作用的時候,東峰的山頭上忽然閃過火光,炮響聲接踵而至,軍官扭頭看向火光處,只見加州軍隊駐扎的邊界峰上,不知道蔓延多少公里的火光一閃而逝,他清楚,這是無數門火炮一同開火的結果。
可他們轉念又一想,這能如何呢?雙方距離五公里左右,能碰到嗎?
可耳畔傳來的急促嗚咽聲令所有人汗毛倒豎,臉色大變。
“轟!”無數道爆炸聲響破蒼穹,黑暗被炮彈的火光驅散,波托馬克軍團的所有軍事陣地上,瞬間被炮彈覆蓋!
約翰·F.雷諾茲爬向山頂陣地的腳步一個趔趄,整個人直接趴在地上,蜷縮起了身體,冷汗瞬間將背后浸濕,在他從軍團司令口中得到從弗吉尼亞傳來的消息是,對這則消息便起了警惕的心思,畢竟自己手底下的士兵可不會防范來自空中的進攻!
誰知自己緊趕慢趕的爬到山頭,卻還是來晚了!
當炮聲響起的那一瞬,他險些尿了褲子,自己的陣地正在遭受炮火的洗禮,他便清楚自己被敵人摸到了陣地前,要不然對方不可能將炮彈送上他們的陣地。
“一師師長,組織人員反擊!”約翰·F.雷諾茲扯破嗓子高喊“別讓敵人摸上來了!”
阿布納·達布爾戴少將蜷縮在火坑旁的壕溝里,火坑中的火焰舔舐著他的頭發,灼燒為充斥在鼻腔里。但他動也不敢動,他親眼看著自己的戰友們挨了一發炮彈,聚在一塊的戰友沒有經驗中被炮彈砸成兩截的場面,只有炮彈轟然炸開,將人堆炸成碎肉的情景!
聽到陣地后方軍長的命令,阿布納·達布爾戴少將欲哭無淚,他驚慌的發出回應“軍長,對方的炮彈來自對面的東峰,他們的炮彈跨越了五公里達到了我們的陣地上!”
約翰·F.雷諾茲一怔,心說對方是在放什么狗屁?什么炮彈能打五公里?還是平射!可下一瞬,一道炮彈呼嘯著從他頭頂飛過,炮彈沒有擊中山坡,而是如流星般越過陣地,奔向陣地后的山峰。
他發現這顆炮彈的軌跡沒有發生多少變化,近乎沒有向下墜落,直直的撞擊到后面的山坡上。然后,炮彈炸響,比黑火藥威力大無數倍的炮彈發出的聲音在山谷之間回蕩,破碎的彈片如疾風驟雨般劈里啪啦的打在石頭上。
約翰·F.雷諾茲臉色刷的一下蒼白無比,腦海中瞬間涌起了一個離譜的念頭‘不是?墨西哥現在這么強了?加利福尼亞軍隊這種火力都打不過?’
正想著,只見陣地最后放的軍需處突然冒出火光,爆炸聲接二連三響起,軍需處最上方,八艘飛艇在高空中徘徊,一顆顆炮彈被丟到下方的空地上。
其他的飛艇快速落在后方的山頭上,炮彈的火光中,黑壓壓的士兵飛速從艇中沖出,開始構建新的防御陣地。
借著的光亮放眼望去,每一個軍的后方,都被飛艇傳輸的士兵堵住,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已經被包圍在了中心位置。
約翰·F.雷諾茲只覺心中一片悲涼,他努力的將身體蜷縮的更小,向上帝祈禱著炮擊盡快結束。他們已經完蛋了,誰也不能改變,軍需處被空中襲擊,他們現在看起來還活著,但已經被加州軍刻上了死亡的印記。
糧食武器被炸的一干二凈,再加上又進入了地方的包圍圈,他們已經完蛋了!
......
東峰的山頭上,一名炮兵被教官提溜著耳朵叫到一邊,沒好氣的批評道“你是怎么調整角度的?為什么炮彈沒有落入陣地,而是落入了陣地后方的山頭?
這玩意要是打中我們從空中落地的戰友怎么辦?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炮兵是個學員兵,被訓的瘋狂撓頭,氣的教官一腳踹在了他屁股上“裝傻的混蛋,滾去搬炮彈!”
“哈哈哈哈!”一旁的老炮兵笑作一團,叼著煙,愜意的看著新兵被訓。
山地炮邊上,七八個學員為一組,依次輪換,每次教官都會要求他們調整新的角度,射擊新的炸點,誰沒有完成教官的任務,就會被提著耳朵踹屁股。
這跟教室中的安靜氛圍不同,這里的炮聲太響,火藥味嗆鼻,大炮的聲音更是令眾學員耳鳴,根本靜不下心思索教官教授的公式。
忽地,只見一名學員拉動開關,噗呲一聲,炮筒后面拋出一股白煙,突然的變故嚇了眾學員一跳,扭頭撒腿就要跑,一秒鐘的功夫,炮彈嗖的一聲發射出去。
這群學員的狼狽樣再次將不遠處的老兵逗笑,氣的教官鼻子都歪了,大聲咆哮道“我沒教過你們?剛才是炮彈受潮,不是炸膛!炸膛瞬間就會爆炸,不會給你任何反應的事情。你們怕個屁啊,不能當炮兵給我滾蛋!”
自打開始發射炮彈,教官的嗓子就沒停下來過,每名教官需要巡視3-4門火炮,來回轉腳步沒停過,現在嗓子都喊啞了!
總指揮部,西部戰區總司令叉腰站在視野開闊處,漠然的看著對面山頭陣地上炸響的火光,只要壕溝挖的深,這群聯邦軍隊又有機會活下來。
他希望這群人活下來,但他不會手軟!
“多久了?”他扭頭看自己的副官。
副官平靜回應“半個小時!”
阿道夫·維里克撇撇嘴“還有一個半小時,轟滿,讓老兵接手,炮彈發射的效率太慢了,讓那群學員兵學一個小時,半個小時后再上手!
我看見竟然有受潮的炮彈,這說明我們的儲藏有問題,把軍需處的負責人喊過來!對了,政治委員呢?”
副官扯扯嘴角“正在罵軍需處的負責人。”
阿道夫·維里克哈哈一笑,示意副官將新的命令傳下去。
敵軍陣地的大后方,一顆白色的信號彈直沖云霄,阿道夫看到了這個信號,這意味著敵軍的糧食武器已經被徹底清剿,圍堵部隊已經就位,并做好了隨時加入戰場的準備。
他扭頭看向身后的傳令兵道“一個半小時后炮彈停止,陸軍壓上去。告訴各師,準備好動身登上火車,下一站是奧馬哈!”
“是!”傳令兵立刻開始發射信號彈。
好半晌,政治委員從后面回來,從阿道夫手中接過望遠鏡,簡單掃一眼,道“差不多結束了,停一停炮彈,聯邦軍隊還能活一些人,炮彈也能少浪費一些!”
阿道夫·維里克道“士兵們憋了太多年,這么多好寶貝不一次性玩夠,心里會有意見的。而且炮彈我們多的是,軍工廠五分鐘生產一門炮彈,炮彈用的多,士兵的犧牲就會少,元首只會夸我,而不會埋怨我浪費錢。”
政治委員笑道“沒別的,咱們加州就是有錢!”
阿道夫·維里克哈哈一笑,看著依舊在空中發射照明彈的飛艇笑道“閃電戰,確實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