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靶場。
陽光正好，微風不興，是射擊的好天氣。
全連官兵按序列在射擊位后方坐好，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場中。
柯晨宇所在的四班士兵個個昂首挺胸，與有榮焉。
高尚站在射擊位旁，對著全連喊道：“正式訓練開始前，先讓我們的槍王露兩手！看看什么叫鐵虎團的兵！”
“六百米靶，射擊準備！”
“報告連長！”柯晨宇忽然出列，昂首挺胸大聲開口。
“怎么了？講！”
柯晨宇笑得一臉驕狂：“連長，六百米靶早就打膩了，咱們團的靶場是全師最大的靶場，所以我申請直接從八百米打起！”
“好！”高連長嗓門也猛地拔高，用力一揮手，“那就八百米，讓咱們全連好好見識一下，什么叫神槍手！”
“是！~”
柯晨宇再不推辭，提著一支的85式狙擊步槍，大步走到射擊位。
臥倒、出槍、據槍、瞄準，動作如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
“報靶！”高尚親自拿著望遠鏡，高聲喊道，“八百米人形靶！”
柯晨宇眼神一凝，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
“砰！”槍聲清脆，子彈呼嘯而出。
幾秒后，對講機里傳來報靶員興奮的聲音：“八百米靶，命中頭部！”
全連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嘆。
“臥槽！牛逼啊，這么遠都打得中？”
“這以后，四班不給改叫神槍手四班啊？”
“媽的，這個兵怎么不是我們排的！”
要知道，這把國產的85式狙擊步槍，仿制的是大毛的SVD狙擊步槍，有效射程就是八百米。
但要想精準擊中目標，只有六百米內才是最可靠的。
然而四班長第一槍，就精準打中八百米開外的人形靶頭部，實力確實恐怖！
“一千米！”高尚的聲音都帶上了興奮。
柯晨宇調整歸零，再次瞄準。
“砰！”
“一千米靶，命中胸環！”
“一千二百米！”
高連長直接喊出了一個自己都覺得不可能的數字距離。
柯晨宇沉吟片刻后，槍聲再起。
“砰！”
“一千二百米靶，命中！”報靶員的聲音傳來。
三槍，全中！
柯晨宇動作利落地，收槍起身。
一千二百米，遠超85狙的有效射程！
子彈動能也在一千二百米銳減。
在那個距離上，靶子看起來就和米粒差不多大！
能命中靶就不錯了，竟然還精準命中頭部，這槍法簡直神了！
這一下，整個靶場都沸騰了。
“我草！太牛了！”
“柯班長這槍法，神了！”
“什么叫技術？這就叫技術！”
“這得是咱們全團的兵王了吧？”
“……！”
連長高尚笑得合不攏嘴，拍著柯晨宇的肩膀，對身邊的指導員洪箭說：“老洪，看見沒！我說的吧，這是個好苗子！提干的好苗子！”
洪箭也贊許地點頭：“確實是個人才。晨宇啊，有沒有想法去考軍校啊？以你的軍事素質，絕對沒問題。”
柯晨宇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答：“報告指導員，當然想！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一旁，有其他連隊來觀摩的軍官忍不住感嘆：“咱們基層提干的軍官，跟軍校畢業的就是不一樣。咱們是從槍林彈雨里練出來的本事，到了部隊就能帶兵打仗。”
他頓了頓，好像意有所指。
“至于軍校生嘛，理論一套一套的，真到了訓練場，不一定有咱們的兵強。”
這話一出，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林業。
柯晨宇享受著眾人的贊譽，心中的自信和傲氣也膨脹到了極點。
他轉過身，目光直視林業，朗聲道：“排長，您是金陵指揮學院的高材生，射擊成績肯定也是頂尖的。給我們也露一手，讓我們這些大頭兵開開眼界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地看向林業。
這是赤裸裸的叫板了。
魚小天興奮地搓了搓手，低聲對莊毅說：“有好戲看了！”
莊毅正出神，聞言瞥了他一眼，嗯了一聲。
不等林業說話，連長高尚忽然大手一揮，橫插一腳。
“等等！”
他興沖沖地走上前，一把從柯晨宇手里拿過那支85狙。
“看你們打，搞得我手都癢了！我先來一槍，活動活動筋骨！給你們這些新兵蛋子看看什么叫寶刀不老！”
高尚也是老偵察兵出身，槍法是他的驕傲。
他趴在地上，動作也是干脆利落，瞄準開槍一氣呵成。
為了穩妥起見，高尚瞄準的是六百米的靶。
“砰！”
槍響過后，高尚自信地站起身，等著報靶員傳來喜訊。
靶場上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等著報靶員的聲音。
對講機里，傳來報靶員遲疑又帶著點困惑的聲音。
“報告……六百米靶，脫靶。”
什么？
脫靶！？
高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怎么可能！
愣了一秒鐘后，高連長忙不敢置信地沖著對講機吼道：“你再說一遍！幾號靶？”
“報告連長，就是您打的那個靶……脫靶了，彈著點都沒找到。”
整個靶場死一般的寂靜。
他一個箭步沖回射擊位，一把搶過望遠鏡，對著遠處的靶子看了半天，靶紙上干干凈凈，連個擦邊都沒有。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才600米，怎么可能打不中靶？”
高尚喃喃自語，隨即猛地舉起手里的85狙，翻來覆去地看，有點像是耍賴般孩子氣的開口。
“不對！這槍有問題！肯定是這槍有問題！”
靶場上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風吹過旗幟的獵獵聲。
連長高尚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他好歹拿過優秀軍事獎章的，當年在偵察連也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這些年雖然主抓連隊管理，可體能槍法也沒扔下。
今天當著全連的面，打個六百米竟然脫靶，這臉丟得比太平洋還寬。
指導員洪箭趕緊上來打圓場，拍了拍高尚的肩膀，低聲調侃。
“老高，行了行了，上了年紀，手抖眼花很正常嘛。回頭我讓炊事班給你燉點豬肝補補。”
“去去去！”高尚沒好氣地推開他，一把抓起那支85狙。
“我就不信這個邪！這槍肯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