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未明。
“轟！轟！轟！”
三聲沉悶的炸響，沖擊波幾乎要把床板掀翻。
魚小天感覺耳膜嗡的一聲，人已經離床，腳尖觸地。
這該死的刻進骨子里的生物鐘，連一絲賴床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黑暗中，根本不需要思考，肌肉已經形成了記憶。
抓起疊成豆腐塊的軍裝，套上，拉上拉鏈。
抓過床頭的武裝帶，往腰上一勒，咔噠一聲扣緊。
然后是那件沉甸甸的戰術背心，前后都插著防彈板，往身上一套，感覺呼吸都重了幾分。
再扣上懸掛在上面的彈匣袋，每一個都分量十足。
摸到掛在床沿的95式自動步槍，冰冷的觸感讓大腦瞬間清醒。
最后，才是那尊瘟神——擺在床頭柜上的巨大背囊。
程財剛把它拎起來，就一個趔趄，差點沒閃著腰。
他咬著牙把背囊甩到背上，肩帶如同兩條鐵鉗，深深勒進肉里，整個人都被墜得往前一傾。
“我的親娘嘞！這里面是塞了塊大理石嗎？！”
背囊里除了常規的雨衣、單兵口糧、水袋、工兵鏟之外，還被塞進了兩個用防水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沙袋。
這就是六十公斤的真面目！
張努力已經背好了背囊，雖然也被壓得齜牙咧嘴，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狠勁。
“昨天不是還覺得排長小看我們了嗎？現在就給排長看看，我們配得上這六十公斤！”
王猛則是一聲悶哼，一張俏臉憋得通紅，雙腿都在打顫。
賈霄梓一言不發，默默地背上背囊，再重也得扛著。
他甚至覺得，這重量還不夠，不足以平息排長心中的火。
“別他么廢話，快！”
鄭兵已經穿戴整齊，低吼一聲，第一個沖出了宿舍門。
走廊上，腳步聲、裝備碰撞聲、喘息聲響成一片……
一分半后，二排全體人員在樓下集合完畢，隊伍整齊。
林業看了一眼手表，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看來都很有精神。”
他嘴角一揚，隨即下達了出發的命令。
“出發！”
“是！”
二排全體成員邁開沉重的步伐，開始向營區外的山頭跑去。
“口號！都他娘的啞巴了？”戰峰在隊列里吼道。
一道洪亮得足以掀翻屋頂的口號，從二排的隊伍中炸響！
“牲口出欄，猛虎下山！”
“殺！殺！殺！”
“一二三四！”
“嗷嗷嗷嗷！”
那聲音像一把利劍，劃破了凌晨的寂靜。
一排和三排的宿舍樓里，瞬間響起一片咒罵聲。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天天這么搞，早晚得神經衰弱！”
“瑪德！二排這幫瘋子又在搞什么名堂？”
“牲口出欄？他們還真把自己當牲口了？”
一排長左軍和三排長周海龍幾乎是同時被驚醒的。
他們穿戴整齊，在樓下碰了頭，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老左，這二排長是越來越過分了！”周海龍咬著牙，額頭上青筋直跳，“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牛晚！他練兵這么勤奮，顯得我們很難看啊！”
左軍的臉色比他還黑。
作為七連的老大，一排的兵向來是連隊里的標桿，可自從林業來了，風頭全被二排搶走了。
現在倒好，人家天不亮就起來“嗷嗷叫”，搞得他們一排跟懶漢集中營一樣。
“不能再讓他這么囂張下去了！”左軍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林業的兵是兵，我左軍的兵就不是兵了？他能跑，我們也能跑！”
周海龍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緊急集合！”左軍猛地回頭，對著宿舍樓發出一聲怒吼。
“一排，全體都有！給你們三分鐘，樓下集合！”
周海龍見狀，也不甘示弱，轉身吼道：“三排！緊急集合！不想被二排看扁的，都給老子滾下來！”
命令下達，一排和三排的宿舍樓瞬間炸了鍋。
士兵們罵罵咧咧地從床上起來，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抱怨。
“搞什么啊？又不是我們排值班，集什么合？”
“我都還沒睡幾個小時！真是要了老命啊！”
盡管怨聲載道，但軍令如山。
五分鐘后，兩個排的兵歪歪扭扭地在樓下站好了隊。
一個個哈欠連天，衣衫不整……
滿臉都寫著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左軍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鐘！他的肺都快氣炸了。
他沖著面前這群睡眼惺忪的兵，發出一聲低吼。
“我他媽說的是三分鐘！現在是五分鐘！你們的耳朵是擺設嗎？看看人家二排，一分半！臉都不要了！”
一排的兵，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喘。
周海龍的臉色同樣難看，他走到一個正偷偷打哈欠的兵面前，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哈欠！哈欠！我看你晚上是去偷牛了？！”
那兵一個激靈，瞬間站直了，臉憋得通紅。
周海龍指著營區門口的方向。
“看看你們這熊樣！人家都跑出二里地了！你們還在這夢游！”
左軍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子狠勁。
“全體都有！全裝！五公里！武裝越野！”
此話一出，隊伍里響起一片細微的倒吸冷氣聲。
有人小聲嘀咕：“不是吧，真要跟那幫瘋子跑啊……”
聲音雖小，卻清晰地傳到了左軍耳朵里。
左軍猛地轉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去。
“誰？誰在說話？給老子站出來！”
隊列里一片死寂，無人敢應答。
“很好，沒人承認是吧？”左軍冷笑一聲。
“那就全體負重三十公斤！現在，立刻，馬上！給我追上去！”
三十公斤！
雖然比二排那變態的六十公斤少了一半，但對于剛從被窩里被薅起來的一排和三排來說，這分量也足夠讓他們喝好幾壺了。
“還愣著干什么？等著我給你們扛嗎！”左軍的咆哮聲回蕩。
“出發！”
周海龍也跟著吼道：“誰他么敢掉隊，今天就別想吃飯！”
兩個排長像兩頭發怒的公牛，一馬當先，帶頭沖了出去。
身后，一排和三排的士兵們如夢初醒，松松散散地追了上去。
他們的步伐沉重而雜亂，哪有半點精銳的樣子，倒像是一群被臨時趕上戰場的壯丁。
看到后面跟上來的“大部隊”，二排的隊伍里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魚小天扭頭看了一眼，臉上帶著一絲得意的壞笑。
“嘿，排長，他們跟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