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不服氣，要跟咱們比劃比劃啊！”程財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一群跟屁蟲。”賈霄梓不屑地撇撇嘴。
就連一向老實的陳大牛都挺了挺胸膛，感覺倍有面子。
被人模仿，證明你已經走在了前面！
這種被當成標桿的感覺，太爽了！
林業回頭瞥了一眼那兩支松散的隊伍，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心里很清楚，單單練出一個二排，沒用。
一頭獅子，永遠帶不動一群綿羊。
想讓綿羊也長出獠牙，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它們也扔進斗獸場，用最殘酷的方式告訴它們，不拼命，就會被撕碎！
只有讓整個連隊都卷起來，形成競爭，才能激發所有人的潛力。
林業聲音冰冷，像淬了毒的刀子。
“管好你們的腿，還有閑心看別人？以為自己很強了？”
想陪跑？行啊，就怕你們跟不上！
隊伍跑出營區，正式踏上沖山頭的土路。
一開始，一排和三排憋著一股勁，死死咬著二排的節奏。
可跑了不到兩公里，情況就變了。
林業看了一眼手表，聲音傳到每個二排士兵的耳朵里。
“全體都有，提速！記住你們的時間，二十七分鐘！完不成的，晚上訓練翻倍！”
一聲令下，二排的奔跑節奏陡然加快！
他們終于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常規的武裝五公里，標準負重二十公斤！
現在，負重翻了三倍，達到了恐怖的六十公斤！
時間卻只給了二十七分鐘！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考驗！
他們現在是背著一個成年人的重量在沖刺！
重量看似只增加了五公斤，時間也看似只壓縮了一點點。
但當這兩個變量結合在一起，施加在人體上的負擔和體能消耗，絕對是幾何倍數的增長！
每個人的呼吸就變得粗重起來，汗水像不要錢一樣的往下淌。
“我草……排長玩真的……”魚小天剛一張嘴，就被灌了一口冷風，肺部火辣辣地疼。
“別廢話！跑！”鄭兵的話從牙縫里擠出，他已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程財也笑不出來了，咬著牙，死死跟住隊伍的腳步。
昨天吹的牛Ⅹ，今天含著淚也要跑完！
二排像一輛突然掛上滿擋的坦克，轟隆隆地向前碾去。
這一下，徹底把后面跟著的一排和三排甩懵了。
他們只是想爭個面子，誰知道二排上來就是一套王炸！
“我……我不行了……排長……”
“班長……等……等等我……”
一排和三排的隊伍里，哀嚎聲此起彼伏。
他們不斷有人掉隊，叉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左軍和周海龍也傻眼了。
他們只背著三十公斤，而此刻卻感覺雙腿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們震驚地看著前方那支速度極快，陣型依舊嚴整的二排隊伍。
這幫家伙……什么時候體能變得這么恐怖了？
這他么還是二排的兵嗎？
“跟上！都給老子跟上！”左軍一邊跑一邊怒吼。
可他的兵，根本跟不上！
意志力在絕對的體能差距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排……排長……不行了……我真跑不動了……”
一個一排的新兵捂著肚子，臉色慘白地蹲在了地上。
“廢物！”
一排的班長氣得一腳踹在他屁股上，但自己也喘得跟狗一樣。
很快，一排和三排的士兵們就成片成片地被甩在了后面。
就連他們的班長，雖然都是教導隊出來的精英，但回到連隊后安逸了一段時間，體能早已不是巔峰狀態。
此刻也被這恐怖的配速拖得苦不堪言！
二排的兵也很辛苦，甚至可以說痛苦。
“我不行了……腿……腿不是我的了……”王猛跑得臉色發青，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眼看就要掉隊。
“你想讓全班陪你死嗎？”鄭兵不知何時已經跑到了他身邊。
他動作麻利地解下背包上的一根捆扎帶，一頭扣在王猛的背囊上，另一頭死死纏在自己手上。
“想死就等跑完了再死！現在，給老子跑！”
鄭兵怒吼著，硬生生拖著王猛往前沖。
另一邊，體能稍好的陳大牛也學著樣子，跑到隊伍最后面，用手推著一個快要虛脫的戰友。
“堅持住！想想排長怎么說的！我們二排，不能有孬種！”
四班長柯晨宇和六班長戰峰也各自在自己的隊伍里用著同樣的方法，拖著、推著、罵著，用最粗俗的語言，喊出最振奮人心的話。
“跑起來！你個鱉孫！你奶奶都比你跑得快！”
“再慢一步，老子回去就把你塞馬桶里！”
體能好的，主動去幫體能差的。
這一幕，在二排的隊伍中不斷上演。
“不拋棄！不放棄！”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整個二排都跟著吼了起來。
“不拋棄！不放棄！”
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
沒有一個人掉隊！
整個二排，仿佛一頭遍體鱗傷卻依舊兇狠前行的野獸！
每一個士兵都是這頭野獸身上的一塊血肉，緊緊地連接在一起，發出不屈的咆哮！
林業跟在隊伍最后面，依舊跑得較為輕松，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前面那群互相攙扶、嘶吼著前進的兵，他的眼神深處，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才是他想要的兵！
這，才是他想要的集體！
當二排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時，他們身后，是一片狼藉。
一排和三排的士兵們，東倒西歪地散落在山路上，有的癱坐在地，有的扶著樹干嘔，再也湊不成一個完整的隊形。
哪還有半點軍人的樣子？
左軍和周海龍也沒辦法，只能下令原地休整。
他們劇烈地喘息著，汗水滴落在塵土里，砸出一個個小坑。
望著二排消失的方向，兩人的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失望。
周海龍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老左……我服了。”他看著左軍，聲音沙啞。“我們輸得不冤。”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林業對他說的話。
“你的格局，太小了。”
現在他才明白，林業的格局，甚至說是眼界，到底有多大。
他練的不是兵，而是一群狼！
一群能上戰場咬死敵人的餓狼！
“那個變態……”左軍死死地攥著拳頭，喃喃自語。
他語氣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震驚，有不甘，但更多的，卻是發自內心的服氣。
左軍的聲音依舊很低，卻透著一股徹骨的清醒。
“他這哪是在練兵啊？分明就是在用血和汗，淬煉一群一旦某天戰爭真的來臨時，就能直接拉上戰場的尖刀，這個軍校生太他么的變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