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她臉色很難看,快步走到苗明遠跟前,
“苗隊長,情況不太對勁!”
夏可指著天邊那越來越暗的太陽,
鄭浩宇這時也走了過來,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套,
操著一口濃重的灣省口音,語氣嚴肅:
“苗隊長,我和夏可之前一直留在冰川區打轉,對這邊的天氣變化比較敏感!
看這太陽落山的速度,如果我沒猜錯,極晝期徹底結束了!”
鄭浩宇頓了一下,看著越來越暗的天空,
“極夜……要來了!”
極夜!
這兩個字出來,周圍幾個聽見的隊員全都沒了聲響,
極地冰川的極夜,絕不是簡單的天黑!
那意味著長達幾十天的無盡黑暗!
沒有陽光照射,
氣溫會斷崖式暴跌到一個正常人類根本無法承受的地步!
到時候,考驗他們的不再是體力,
而是純粹的燃料和溫度!
更致命的是照明,
沒有光,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荒野里,等于把脖子洗干凈了送到野獸和敵人刀刃底下!
苗明遠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后營地里燒得正旺的幾堆篝火,
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堆放的木柴,
冰川這鬼地方,找點能燒的東西比找金子還難!
他們這一路走來,平日里生火都是摳摳搜搜,
現在剩下的這些燃料,
如果遇上極夜的極寒天氣,敞開了燒根本撐不過兩天!
“嘖……”
苗明遠咂了下嘴,眉毛倒豎,
工兵出身的他,對這種后勤危機有著本能的敏銳,
他果轉身面朝整個營地,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
苗明遠粗獷的嗓門在冷空氣中傳出老遠,
營地里安靜下來,
趙子謙放下了手里的湯勺,周毅停下了磨斧子的動作,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這邊,
“天變了!極夜馬上降臨!”
苗明遠語速極快,條理清晰地分配任務,
“氣溫馬上暴跌!接下來的日子,咱們連一點亮光都看不見!”
“冰川上最缺燃料!咱們的儲備不夠!”
“趙子謙!何娜!你們帶五個人留守,把湯熬好,看好物資!”
苗明遠指著剩下的人:
“周毅!孫浩!你們帶剩下的兄弟,除了放哨的,全員出動!帶上背簍!”
“十分鐘內!把這峽谷外面周圍兩公里內,哪怕是一根枯草、一塊干樹皮、一坨凍硬的動物糞便!”
“只要能燒出火星子,全搬回來!”
“快快快!跑起來!”
隨著苗明遠一聲令下,龍國隊伍展現出了恐怖的執行力。
幾十號人迅速丟下手里的雜活,抓起工兵鏟、背簍,
朝著營地外的冰原散開!
極夜降臨前的最后一點余光中,所有人都在和時間賽跑!
大部隊散開后,營地里空曠了不少,
林藝涵沒有走遠,她站在防風墻的高處,閉上眼睛,
她將精神力釋放出去,
在這片荒野里,動物的情緒、環境的細微波動,
往往比眼睛看到的更真實,
很快,她睜開眼,臉色有一些發白,
“苗隊長?!?/p>
林藝涵轉頭往下看,
苗明遠正在檢查備用燃料夠支撐幾天,抬頭看她,
林藝涵指著南邊的冰原,
“很多原本冬眠或者蟄伏的動物,都醒了,極夜帶來的降溫幅度,可能會超過我們之前的評估,”
“明白?!?/p>
苗明遠頭也沒抬,
“陳虎在外面布置完陷阱就會去砍周圍那些凍死的灌木,咱們的人手腳都麻利,
只要趕在徹底黑天前把燃料囤夠,什么極寒咱們都能扛過去!”
不遠處的雪坑里,夏可正揮舞著小號工兵鏟用力往下挖,
冰層太硬,一鏟子下去震得虎口發麻。
“這鬼地方,連根草根都凍得跟鐵絲一樣?!?/p>
夏可喘著氣,把挖出來的一小把枯黃色草根扔進背簍,
鄭浩宇在旁邊幫忙,
他眼神尖,指著前方一塊隆起的冰包:
“夏可,你看那個!”
企查查這會兒一搖一擺地跑了過去,用尖嘴巴啄著那塊冰包,
兩人湊過去一看,夏可眼睛一亮,
那根本不是什么石頭,而是一坨早就被凍得硬邦邦的普通動物糞便!
經過極地漫長歲月的風干冷凍,水分早沒了,剩下的全是高純度的植物纖維。
這東西在極地,是頂級的天然燃料,
耐燒,火旺,還不冒煙!
“浩宇,企查查立大功了!”
夏可揉了一把小企鵝的腦袋,直接掄起鏟子開始破冰,
冰原上,幾十個龍國隊員賣力搜集物資,
隨著天邊最后一絲紅光被地平線徹底吞沒,黑暗化作實質壓了下來。
極晝結束,
極夜,降臨!
刺骨的寒風溫度在短短幾分鐘內,暴跌了四五度!
“撤!所有人回營!”
苗明遠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一筐筐、一袋袋的燃料被迅速運回營地,
防風墻后,火堆被重新添上新柴,火光再次照亮了眾人的臉。
處在這場不知期限的黑暗死局中,坐在這個物資充沛、防御嚴密的營地里,
龍國隊員們的眼神里沒有慌亂,只有等待決戰的沉穩,
大鐵鍋里,
濃白的肉湯,徹底燉爛了,
香味濃郁得能把人魂勾出來,
但這會兒,卻根本沒有人去動一筷子,
幾十號人動作出奇的一致,
他們把剛才玩命摟回來的柴火、干草、甚至大塊的動物糞便,
全都在營地最核心的位置聚攏成堆,
接著,趙子謙和何娜帶頭,在地上仔細地鋪了好幾層保溫毯和獸皮,
把這些物資嚴嚴實實地包裹、墊高,
沒人嫌棄這些東西臟,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在這場不知期限的黑暗死局中,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破木頭和動物糞便,就是他們能活下去的命根子!
絕對不能讓它們受潮!
安排好一切,眾人這才圍坐在火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