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胖子用劍拄地,單膝跪倒,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浴血,但臉上卻露出劫后余生的茫然和狂喜,“結(jié)……結(jié)束了?那鬼東西……自已沒了?”
老胡也以劍撐地,胸口劇烈起伏,額角傷口還在滲血,但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清明。
他第一時間看向蘇平的方向,看到蘇平靜靜站在青銅巨盒旁,而那股令人心悸的黑色霧氣已經(jīng)消失無蹤。
“老蘇……”老胡聲音沙啞。
“解決了?!?/p>
蘇平看向他們,點(diǎn)了點(diǎn)頭,言簡意賅,“你們先療傷”
胖子一聽,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齜牙咧嘴:“可算……他娘的……結(jié)束了……疼死胖爺了……”
老胡也緩緩坐下,將龍泉劍橫于膝上。
兩人不再多言,立刻手掐印訣,閉目凝神,全力運(yùn)轉(zhuǎn)《喚龍經(jīng)》。
炁芒分別從他們體表浮現(xiàn),開始緩慢流轉(zhuǎn)。
經(jīng)脈中,源自白矖本源的純凈龍力尚未完全吸收,此刻在功法的引導(dǎo)下,開始加速融入他們的氣血,滋養(yǎng)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傷口處傳來麻癢的感覺,流血迅速止住,較淺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口、結(jié)痂。
較深的傷口雖然無法瞬間愈合,但也在磅礴生機(jī)的灌注下停止了惡化,并開始緩慢修復(fù)。
尤其是胖子。
他體內(nèi)那份古老血脈本身恢復(fù)力就極強(qiáng),只見他體表那些翻卷的皮肉,蠕動、生長的速度快得驚人,一些淺表的傷口甚至在一兩分鐘內(nèi)就只留下淡淡的紅痕。
他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色,也以極快的速度重新紅潤起來。
不到一刻鐘,胖子身上除了幾道最深、最長的傷口還覆蓋著血痂,大部分傷勢已無大礙。
他長出一口氣,睜開了眼睛,活動了一下手腳,咧嘴笑道:“他奶奶的,又活過來了!老胡,你怎么樣?”
老胡也緩緩睜眼,眼中疲憊盡去,精光內(nèi)蘊(yùn):“沒事了?!?/p>
兩人起身,走到蘇平和姜沫身邊。
胖子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那翻倒的黃金遺骸和空蕩蕩的青銅巨盒,問道:“老蘇,不會再有事吧?”
“暫時不會有事?!碧K平的目光,已經(jīng)重新落回了那具天匭行者的遺骸上。
他走到遺骸旁,蹲下身。
這一次,沒有了黑霧的干擾,他可以更仔細(xì)地觀察。
黃金骨骼冰冷堅硬,寶石內(nèi)臟折射著燭光。
他的視線,最終落向青銅巨盒內(nèi)部,遺骸被掀開后露出的盒底。
底部隱約可見密密麻麻、比內(nèi)壁更為古奧精密的陰刻紋路與圖形。
蘇平揮手,一股柔和的炁流拂過,塵埃盡去,盒底的全貌顯露出來。
上面除了圖案,還有大量扭曲難辨的楚國巫文。
“老蘇,這底下還有東西?”胖子湊過來,伸著脖子看。
“是楚幽王留下的?!?/p>
蘇平淡定道,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圖文。
得益于人皇血脈的傳承和禹王九鼎的知識,他能解讀其中大部分信息。
圖文的核心,是重復(fù)出現(xiàn)的幾個關(guān)鍵符號:
代表天匭的壇子狀圖案,代表陰山的扭曲山峰,以及代表行者的簡化骨骸形象。
它們以各種方式組合,旁邊配以巫文,闡述著如何進(jìn)行感應(yīng)、定位乃至呼喚。
“這些是……”
老胡也走過來,眉頭緊鎖,“楚幽王試圖通過這具遺骸,反向定位天匭所在,甚至打開通道的方法?”
“嗯。”
蘇平點(diǎn)頭,手指劃過一組描繪著星光、地脈與骨骸產(chǎn)生共鳴的圖案,“方法不止一種,大多需要配合特定的星辰運(yùn)行、地氣潮汐,以及大規(guī)模的活祭。楚幽王顯然嘗試過,但都失敗了。”
他指向另一幅描繪著通道打開卻又瞬間閉合、旁邊伴有無數(shù)破碎小人形象的圖案,“強(qiáng)行連接的結(jié)果,就是反噬。他最后選擇封印。”
“也就是說,這玩意兒就是個打不開的定時炸彈,還附贈一本看不懂的作死說明書?”胖子撇撇嘴。
“不全是?!?/p>
蘇平搖頭,目光沉凝,“這些方法雖未成功,但也揭示了這具遺骸與天匭、與地心世界之間,存在著某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深層次的聯(lián)系。也進(jìn)一步證明了,想要進(jìn)入地心世界,和這遺骸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
“這骨頭架子?”胖子撓頭。
“或許不是遺骸本身……”一直沉默觀察的姜沫忽然開口,她指著盒子最內(nèi)側(c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有一小片被銅綠幾乎完全覆蓋的圖案,與周圍莊重的巫祭圖文格格不入,線條更粗獷原始,像是后來匆匆添加上去的。
“你們看這里?!?/p>
蘇平目光一凝,炁聚于目,仔細(xì)辨認(rèn)。
那圖案很模糊,但大意還能看懂:描繪的正是他們所在的這個洞穴,白龍尸骨托舉巨燭,巨燭上方銅虎懸棺。
但關(guān)鍵點(diǎn)在于,圖案中,那具天匭行者遺骸被放置在了兩尊銅虎之下,而白龍的尸骨,則被畫成了一種向下蜿蜒深入的通道?
“這……”
老胡也看懂了,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這壁畫的意思,莫非是說……這白龍的尸骨,本身就是進(jìn)入地心世界的載體?而這遺骸,是啟動這載體的物品?將其放在銅虎之下,就能通過白龍尸骨……下去?”
“把遺骸放在銅獸下,箱子就會成為通往陰山地脈的途徑?”
胖子咂摸著這話,“聽著怎么這么玄乎?古時候還有這種黑科技?電梯?”
“雖無‘電梯’之名,未必?zé)o其理?!?/p>
蘇平緩緩道,眼中卻有銳光閃過,“黃帝破蚩尤于北海,迷霧中曾造‘指南車’,不推自轉(zhuǎn),能辨四方。其機(jī)械之妙,后世難明。軒轅氏之稱,或亦與此有關(guān)。這白龍乃遠(yuǎn)古異種,其骨天生蘊(yùn)含地脈靈性,被楚幽王獵殺后,以巫鬼之術(shù)煉制,結(jié)合這陰山磁霧與天匭行者遺骸的特性,將其遺骸改造為溝通地脈、指向陰山的機(jī)關(guān),并非全無可能。”
他看向懸吊在上方黑暗中的兩尊青銅巨虎,以及下方龐大蜿蜒的滲血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