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夫!”
龍鱗衛首領看到皇夫,眼神一喜。
平時嚴肅清冷,對誰都愛搭不理的一個人,此刻看到皇夫,竟激動不能自已。
他已經被打成半死了。
還是當著女帝的面。
皇夫沒有理他,而是低頭饒有興致的看著溫軟,嗓音含笑:“小孫女,怎么剛來就要大動干戈?這可不——”
“啊啊啊啊啊——”
他含笑的聲音驟然被一道凄厲而尖銳的奶音尖叫淹沒:“小孫女?小你個頭,孫你個狗腿啊!不孝東西,本座給你臉了是吧!老狗賊,可給本座逮到你了!有種別跑!你別跑啊!”
皇夫微微側頭:“我跑了嗎?”
他右手還緊攥著紅纓槍,人也穩穩站在胖墩面前,不動如山。
“啊啊啊啊閉嘴啊死東西!今日不打的你哭爹喊娘,你就跟本座姓軟!”話落,溫軟一掌攻向皇夫。
皇夫迅速側身躲避,手卻還緊緊攥著紅纓槍,使出六分力道,拎來拽去,頗有種逗小孩玩的意思。
見狀,女帝終于安心了些。
今日若連龍鱗衛也折在這里,她的臉也就丟盡了,好在皇夫來的及時。
祖父揍孫女,也更名正言順。
她擺了擺手,龍鱗衛們立刻收回攻擊的動作,站去一旁。
不知誰沉沉的松氣聲傳去女帝耳邊,叫女帝臉色更沉,還隱隱泛起黑。
在她自覺面上無光、心中怒氣也再次翻涌時,卻見門口處,那胖墩毫不收回被掣肘的紅纓槍,反而借力一躍翻身,隨后猛然出腿,直踹向皇夫心口。
皇夫臉色微變,連忙松開紅纓槍躲避。
可胖墩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叫局外人眼花繚亂,也叫他躲閃不及。
“砰——”
皇夫只堪堪躲過一寸,叫墩腳踹去了他左肩。
沉悶的響聲過后,縱使皇夫卸了力道,竟也被踹的后退兩步。
他愣愣捂著肩,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怎么會……”
懵逼而不可思議的眼神與方才的女帝如出一轍。
分明上回見時,胖墩還被他穩穩壓制,才過了多久,這胖墩吃仙丹了?
不等他深想,紅纓槍已迅速攻至近前。
“呔,狗賊看招!”
皇夫瞳孔猛縮,堪堪抓住紅纓槍,同時另一只手運起內力,轟向溫軟。
“啪!”
清脆仿若巴掌聲的聲音響徹大殿。
皇夫的手被狠狠拍了下去,連帶著運起的七成內力也被徹底拍散。
皇夫看著自已的手,又懵了:“怎么會……”
頂尖高手的內力,能是一巴掌拍得散的?
“皇夫實在孤陋寡聞。”秦九州忽然開口,“何謂一力降十會,你若認識臨江王,或許能與他探討一二。”
皇夫沒說話。
他眼神終于沉凝三分,運盡全身內力與溫軟過起招來,一時竟攻勢凌厲,迅猛不可當,連院中的石桌花木都被轟然掀翻。
他內功深厚,出手詭譎,還比秦九州多吃了二十年大米,所以就算是秦九州都不敢妄言自已能勝過皇夫,粗略估計應當是五五開。
秦九州也沒認真跟溫軟過過招,但此刻看著她與皇夫的較量,他自已也約莫估了出來——若皇夫約等于他自已,那他跟胖墩,三七開。
若能拼上一身武功,最多四六。
想到這里,秦九州忽然沉默的厲害。
但他心底又不自覺泛起濃濃的驕傲,甚至有種昭告天下他胖墩有多天賦異稟的沖動。
而其余旁觀的人,尤其是龍鱗衛,心情之復雜,比當初被賣進清風館的廢太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別說秦溫軟了,他們甚至連秦溫軟的老虎都打不過。
女帝并不會武功,在龍鱗衛首領附耳同她解釋過后,眼神可以用震驚來形容:“皇夫也打不過?怎么可能!皇夫是我夏國第一高手,怎會敗于一四歲小姑娘手下?簡直笑話!”
她半點都不信。
“也不盡然。”秦九州笑了笑,“皇夫至少有三成勝算的。”
見龍鱗衛首領也微微點頭,女帝臉色難看下來。
而那邊,皇夫本行云流水的身手也漸漸遲緩。
胖墩的萬里云羅槍本就是系統精品,而十八般武器以槍為王,槍中又以此法為最。
當初連戰臨江王上千騎兵都依舊不殆的胖墩,此刻面對區區皇夫,手到擒來。
“珰——”
紅纓槍即將刺穿皇夫左肩時,他用盡平生最快速度,將腰間玉佩擊了上去,擋住胖墩一擊。
玉佩粉碎。
皇夫左肩還是被刺傷了,鮮血潺潺。
皇夫眼神微冷。
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傷到他了。
“你贏了。”他輕笑起來,“不到一年時間,竟成長如此迅速,你倒不愧——”
話未說完,他臉色微變。
——胖墩的紅纓槍又直直朝他攻來,千斤墜一般,打的他險些敗退。
“嘰歪什么呢!姓皇的你欺人太甚!”溫軟氣的尖叫,“你欺人太甚啊!今兒不將你碎尸萬段,難消本座心頭之恨!狗賊看招!”
“嘿!”
皇夫來不及解釋,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與她過招。
雖然不認識臨江王,但此刻他已經能共情當初的臨江王了。
欺人太甚?
究竟是誰在欺誰?
“秦溫軟!”眼見自已的發冠被擊碎,墨發散了滿背,皇夫終于氣急敗壞,“你瘋了么?!”
“瘋了?呵,是啊,本座早就瘋了!你一日不下地府,本座就一日寢食難安……而你!區區豎賊,非但不自裁謝罪,還膽敢反抗,膽大包天!其罪當誅!啊啊啊狗東西,竟然只還給本座五十萬兩!還搶走了本座潑天財富,本座鯊了你!鯊了你啊!”
她一串罵不帶停的,皇夫甚至沒有插嘴的機會,只能被動抵抗。
偏偏這無恥胖墩眼見再傷不到他,就處處往他衣裳頭發使勁兒,其手段之下作簡直叫皇夫想怒罵出聲。
還有五十萬兩?
什么五十萬兩,破天財富?
皇夫被罵的腦子混沌難分。
那邊,女帝也面露疑惑:“皇夫曾去過大周,難道是那時與溫軟結仇了?”
“……或許吧。”龍鱗衛首領心有余悸。
幸好挨打的不是他。
一刻鐘后,看著那還在追著皇夫打的胖墩,以及門口虎視眈眈的咪咪,女帝縱使再不甘心,也認清了現實。
殺不得,打不過,難道還罵她不成?
女帝閱人無數,也看出來這胖墩應該是個死豬不怕開水燙、不知臉皮為何物的德性,不疼不癢的罵幾句,壓根兒沒用。
她閉了閉眼:“住手吧,朕恕你無罪。”
罷了,到底是自已的血脈,一身反骨又武功奇高,她一時也沒了奈何的法子,只能暫且穩住溫軟,再尋太傅教導她,從長計議。
可這話一出,胖墩卻冷笑一聲,把皇夫攆上房頂打。
“秦溫軟!”皇夫氣得直罵,“你有病嗎?!”
“還敢頂嘴?呔!”
雞飛狗跳,狼藉一片,損毀無數。
屋頂的磚瓦好像也在搖搖欲墜,不知是那倆誰踩塌了。
女帝又閉了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