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衛東臉上的表情頓時尬住。
左思右想后，他艱難的拒絕：“算了，今天我不來了，昨晚熬了個通宵，困得眼睛都睜不開。”
“你這身強體壯的，一個通宵算什么，再說你不睡了一上午嗎，難道還不夠？”
“夠是夠了，但是......”
電話那頭笑著打斷道：“哎呀東哥，你平時那么干脆的一個人，今天咋磨磨唧唧呢？就幾個知根知底的老熟人玩玩，又沒有外人。是不是昨晚把底褲輸沒了導致手頭緊張？嗐，我拿點給你就是，先把牌局湊起來再說。”
“當真？”
“我什么時候糊弄過你？麻溜的趕緊來啊！”
此時此刻。
陳衛東哪有什么心思做飯，早就心馳神往。
他一把丟下瓢盆，拔腿就朝著外面跑去。
同時還不忘想到。
等會兒就玩一下下，人齊了再把位置讓出來。
務必要趕在女兒回家之前把晚飯做好！
........
僅僅過去十多分鐘，他就在一家棋牌室出現。
老板周琪熱情道：“東哥終于來了，等你好一會兒了。”
陳衛東摸了摸腦袋，伸出了手：“說好的先拿點給我應應急，老周，你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哪能呢？”周琪從錢包中拿出一疊現金，遞給陳衛東：“兩千應該夠了吧？”
“足夠了，晚點還給你！”
“行吧，廢話少說，趕緊上桌。”
接下來，陳衛東來到雅間。
和其余幾個牌友點頭打了聲招呼直接進入正題。
十來分鐘后，已經打了幾局。
正輪到陳衛東伸手摸牌。
他右手抓到牌在空中回來之際，拇指從麻將子底下輕輕拂過，心中已然有數。
旋即，嘴角浮現出邪魅一笑。
又胡了！
還是清一色自摸！
但是，正當他準備倒牌的時候，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都別動！警察！！！”
幾名身穿制服的民警猛地沖了進來，瞬間將狹小的房間堵得水泄不通。
見到這一幕，陳衛東整個人僵住了。
他手上還捏著那張剛胡了的牌，眼珠子瞪得圓滾滾的。
什么情況？
這才坐下不到半小時，屁股還沒坐熱呢，怎么就......
“雙手抱頭，蹲下！都蹲下！”一名民警厲聲喝道。
陳衛東下意識地辯解：“同，同志，我們就是幾個老朋友隨便玩玩，不是......”
“少廢話！蹲下！”
面對黑洞洞的執法記錄儀和民警威嚴的目光，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老老實實地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余光瞥見牌桌上的那兩千本金和先前贏下的好幾百塊錢。
他心里那個疼啊！
尼瑪......都還沒捂熱呢！
與此同時，雅間外面也是一片雞飛狗跳。
有的往牌桌下藏錢，有的試圖從廁所翻窗逃跑。
還有人和民警吵了起來，堅持說自已就是來看牌的。
但民警早就見慣了這種場面，三下五除二的將所有人都控制住。
棋牌室老板周琪更是一臉晦氣，忍不住小聲嘟囔：“這特么怎么回事？明明早打點好了啊......”
半小時后。
陳衛東和一群牌友被塞進警車，浩浩蕩蕩的駛向拘留所。
拘留所的臨時羈押室內。
他蹲在墻角，臉上寫著一個大大的“衰”字。
“老吳，你知道我今天手氣多好么？剛上桌就連胡三把，最后那把還是清一色自摸，全中鳥的話能進小一千呢！真特么可惜啊！”
旁邊的老吳同樣沒好氣道：“行了行了，你別念了，你哪次不是這樣，剛開始玩的時候手氣還行，到了后面就全部吐了回去，還得倒貼不少。”
“你懂什么！”陳衛東白了一眼，哼道：“這是運勢！就今天這樣的運勢，贏個萬兒八千根本不是夢！只可惜啊，剛要起飛就被摁了下來，晦氣！”
正在此時，一位民警走了進來，手里面還拿著一沓現金。
“陳衛東，這兩千四百五十元是你的對吧？我過來是告訴你，這些賭資登記之后全部收繳了，你沒意見吧？”
陳衛東張嘴想說點什么，可最后還是泄了氣：“沒，沒意見......”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不是他第一次進局子，對著里面的規矩門清。
被逮到了就是被逮到了，桌上所有的錢，不管是本金還是贏來的，全都會被收繳，沒有任何條件可講。
碰到有格局一點的棋牌室老板，事后或許還會自掏腰包把本金補回來，爭取挽留這些老顧客。
但是大部分不會。
一個場子只要被抓過一次基本就廢了。
就算硬著頭皮再開起來也很難贏得顧客的信任。
陳衛東口袋里面難得有兩千多塊現金。
頃刻之間又回到了解放前。
這讓他的心都在滴血......
可轉念一想。
他忽然又覺得沒那么難受了。
兩千的本金是老板周琪的，他僅僅贏了幾百塊而已。
現在所有錢都被沒收了，周琪總不好意思問他索要本金吧？
最終虧得也是周老板，關他東哥什么事？
嘿嘿。
豈不是白白賴了兩千塊的賬吶！
妙！
這么一想，他心里瞬間平衡了不少，甚至還有點小慶幸。
然而這種慶幸僅僅持續了幾秒，他就聽到了一個噩耗。
民警合上記錄本，面無表情道：“按照程序，需要通知直系親屬過來領人，你家里還有誰，把聯系方式給我！”
“啥？！！”
陳衛東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煞白。
通知直系親屬......
他的直系親屬倒是不少。
結發妻子，大女兒、小女兒以及兒子，整整有四個呢！
可......結發妻子臥病在床，小兒子和小女兒才幾歲，怎么也不可能讓她們過來領人。
那么，能來的就只有陳予汐了。
可偏偏......他昨晚才搶了閨女的錢輸了個精光。
并在早上迎來那道決絕的目光。
要是被閨女知道自已因為打牌進局子，還得讓她過來簽字領人，怕是會氣的七竅生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