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周躍飛的肩膀,繼續(xù)說道:“你以為我來花城考察就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合適建廠的地方瞅一瞅?市政府那邊連個接待的人都沒有?”
“想啥呢?知道一個電子晶圓廠意味著什么嗎?至少幾百億規(guī)模的投資,能給地方政府帶來多少稅收?能解決多少個就業(yè)崗位?一旦有了革命性的突破能給一個城市增加多少含金量?”
“人家不知道消息就算了,一旦知道哪里會裝聾作啞,巴不得全體人員出動來迎接我,就是去長海市接都沒問題。”
周躍飛不吱聲了。
現(xiàn)在的他比以前威風(fēng)了不少,眼界也開闊了不少。
但還是難以想象張遠(yuǎn)的權(quán)勢究竟到了哪一個境界。
居然能讓一線城市的二號人物在高速出口安靜的等待。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一眼張遠(yuǎn)。
很想知道這人還是不是他以前的高中同學(xué),那個三更半夜和他一起爬圍墻出去通宵上網(wǎng)的調(diào)皮學(xué)生。
而張遠(yuǎn)被這眼神看的心里發(fā)毛,沒好氣道:“你瞅啥呢,我踏馬又不是妹子,要賣屁股去找別人,勞資不吃這一套,滾一邊去!”
周躍飛笑了。
嗯......果然還是曾經(jīng)那個哥們,沒有被誰奪舍。
那就好!
“義父,兒子好崇拜你!”
張遠(yuǎn)點了點頭。
這才是正常的交流方式嘛。
沒事少搞含情脈脈那一套,搞得他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錯不錯,在一旁好好看好好學(xué),今后爸爸是不會虧待你的。”
.........
勞斯萊斯幻影在奧迪車旁停下,張遠(yuǎn)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為首的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立馬迎了上來,笑著握住他的手:“張老板,一路辛苦了,我是市政府的何耀文。”
張遠(yuǎn)同樣面露笑容:“何市長太客氣了,讓你們這么多人在高速路口等著,我這心里實在過意不去。”
“張老板說的哪里話,你能來咱們花城考察是我們的榮幸。”
跟著,何耀文看向身后,介紹道:“這位是分管工業(yè)和招商的鄭啟明鄭市長,這位是市招商局的林振華林局長。”
聽完何耀文的介紹,張遠(yuǎn)才知道這次接待的規(guī)格竟比想象中還要隆重。
不僅市政府二把手親自掛帥,連分管招商的副市長和招商局局長都來了。
充分說明他們對這座還未建成的晶圓廠的重視程度。
張遠(yuǎn)也是見過大風(fēng)大浪的人,早習(xí)慣了這種場合。
他笑容和煦的和鄭啟明、林振華依次握手,打了個招呼。
客套幾句后,何耀文說道:“張老板,這個點才下高速,想必你們肚子肯定餓了,咱們先去吃個便飯,正事明天再談,你覺得怎么樣?”
“客隨主便,我聽安排。”
“素問張老板為人隨和,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哈哈哈。”
張遠(yuǎn)也打了個哈哈,隨后鄭啟明和林振華兩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氛圍倒是非常的輕松。
時至今日,他也算悟透了一個道理。
一個人的身份地位再高,對外擺出的姿態(tài)再冷峻,骨子里終究還是人。
沒有誰天生就沉默寡言、不茍言笑。
無非是看坐在對面的那個人值不值得端起酒杯、露出笑臉。
圈層效應(yīng)放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作數(shù)。
有時候硬擠進(jìn)去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即便勉強(qiáng)占了個位置,也不過是角落里的背景板,沒人在意你來了沒有,更沒人關(guān)心你說了什么。
倒不如順其自然。
等真正站到了那個高度,圈子自然會來找你。
譬如眼下的何耀文等人。
普通人想見他們一面比登天都難,也根本不會隨意開玩笑。
但在張遠(yuǎn)面前又不同了。
拋開他恐怖的背景不談,單單是這座投資規(guī)模巨大的晶圓廠,就足以讓他和這幫人平起平坐,同輩相交。
不久后,車子在一處臨江的院落前停了下來。
院門不大,青磚灰瓦。
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上面寫了兩個字:江閣。
即使沒有閃閃發(fā)光的霓虹燈,入口兩側(cè)也沒有穿著高開衩旗袍的迎賓小姐。
但張遠(yuǎn)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處高規(guī)格且隱蔽性極好的私房菜館。
何耀文引著他朝著里面走著,鄭啟明和林振華兩人不遠(yuǎn)不近的跟在后面。
他就帶了周躍飛一個人赴宴,其他的保鏢都在外面車上待命。
出門在外,排場肯定是要講的,但也不能太過。
他一直秉承著一個原則。
做事可以高調(diào),但做人必須低調(diào)。
正如他此次來花城考察一樣,為什么要讓政府這幫子人知道?
他是來干實事的,又不是坑蒙拐騙。
何必像做賊似的偷偷摸摸?
但來私房菜館吃飯的性質(zhì)又不同了。
人家何耀文帶來的幾個下屬都沒資格進(jìn)來,他的保鏢哪來的資格?
即使何耀文提了好幾次,要給他的這群手下安排一個包間,別餓著肚子,卻都被他婉拒。
人家這樣說是盡到應(yīng)有的禮數(shù),他答應(yīng)下來就是不識趣。
這其中的分寸,他能夠把控的很好。
穿過幾處連廊,幾人來到包間里面。
圓桌不是很大,剛好夠八個人坐。
桌面鋪著深灰色的桌布,中間擺了一盆蘭花。
蘭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種,養(yǎng)得很好,葉片油亮。
張遠(yuǎn)在主賓位坐下,何耀文坐主陪。
落座后,何耀文笑著道:“張老板是湘省來的,估計吃不慣咱們這邊的菜,粵菜講究清淡,勝在一個鮮字。”
“粵菜和湘菜同屬于八大菜系之一,我平時還真沒怎么吃過,今天倒是有口福了。”
“哈哈,這桌菜是我特意讓廚房按照老派做法準(zhǔn)備的,沒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創(chuàng)新菜,吃的就是食材的本味。”
何耀文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壺,親自給張遠(yuǎn)斟了一杯茶。
“張老板,嘗嘗這個,咱們本地的單叢,名氣是比不上你們那邊的安化黑茶,但在粵東一帶也算拿得出手。”
張遠(yuǎn)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湯入口醇厚,回甘很快。
確實是好茶。
“何市長謙虛了,這茶火候掌握的恰到好處,沒有幾十年樹齡的老樅出不來這個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