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蒼蹲在蘇妲已寢宮門外,越想越氣,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惡狠狠道。
“朕還就不信了!宮里待不下去,那朕就出宮?。 ?/p>
“走!去看看孔明在干什么??!”
一旁的高力士連忙躬身點頭應是。
此刻的丞相府中,諸位內閣高層圍坐在一起,正埋頭處理政務,案幾上堆滿了奏折,筆墨紙硯擺放得整整齊齊。
如今人族帝國危機四伏,剛經歷多起戰事,歸墟又剛納入版圖,要清除奸奇余毒,要做的事情多如牛毛!!
眾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卻個個眼神堅定,憋著一股勁,誰都沒有多言。
他們似乎早已預料到了要發生的事,在等待著什么。
也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笑聲隔著府門就傳了進來。
“哈哈哈哈!孔明、文若、子房,你們在干什么呢?這么熱鬧,算朕一個唄!朕閑著沒事,陪你們一起處理政務??!”
咔!咔!!咔?。?!
話音剛落,房內就響起一連串清脆的聲響?。?/p>
一眾大臣把筆握斷了?。?/p>
顯然,眾人早已預料他們的好陛下要來??!
諸葛亮率先放下手中的斷筆,猛地站起身,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絲了然的笑容,語氣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終于來了!陛下可算肯賞臉,來丞相府幫忙了!走!!”
話音未落,唰的一聲,內閣眾人全都齊刷刷地站起身,一個個臉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走!!”
而在眾人起身后,才能看到,諸葛亮的書案旁,有不久前太史公記錄下來的內容!
帝戲群臣圖!!
(李太蒼:你給了?
太史公:丞相非要。
李太蒼:非要你就給了?!
太史公:丞相他非要?。。?/p>
李太蒼剛邁步進府,看到眾人這副模樣,還沒察覺到不對勁,反而一臉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笑道。
“關鍵時刻,孔明還是孔明?。。 ?/p>
“恩~,朕突然發現自已來的不是時候。”
“等等?!你們要干什么?!”
……
諸世之外,歲月盡頭,沒有日月輪轉,沒有星河璀璨,只有一片死寂的混沌。
一座破敗皇座矗立在諸世之上。
皇座之上,孤帝端坐,雙目微闔,一只手撐著頭顱。
浩蕩無邊的孤寂氣息,從他周身蔓延開來,諸天沉寂!!
恐怖的威壓令碾壓得諸世邊緣崩毀?。?/p>
他渾身淌血,玄色的帝袍被鮮血浸透,黏膩地貼在身上,傷口還在不斷滲血,順著衣袍滴落,砸在破敗的皇座上,沒有聲響,只有淡淡的血痕,訴說著剛剛結束的一場驚天大戰!!
他眉眼間滿是疲憊,那是歷經萬古征戰、孤身抗敵的倦怠。
這才是真正的孤帝,獨斷萬古,卻也孤絕萬古??!
他的面容,與現世的李太蒼相差無幾,一樣的英武輪廓,一樣的眉眼輪廓,一樣的蒼老。
可給人的感覺,卻有著天壤之別。
現世的李太蒼,跳脫頑劣,愛逗弄妻子,愛戲耍群臣。
而眼前的孤帝,眼底只有化不開的寒冰與孤寂,面容冷硬,只是一座承載著太多故事的雕像!!
沒人知道,這位孤絕天下的帝王,曾經也如李太蒼一般,有過鮮活的時光。
他也曾跳脫頑劣,和呂雉在椒房殿打鬧,和諸葛亮、荀彧等人笑談政務,和霍去病、白起并肩作戰。
他有妻子的溫柔相伴,有臣子的忠心追隨,有子民的敬仰愛戴,那時的他,不是孤帝,只是李太蒼。
可歲月無情,戰火連綿,他歷經了太多。
看著自已的妻子在帝都隕落,看著自已的臣子血染疆場,看著自已的子民流離失所,看著自已守護的諸天一次次崩塌。
他拼盡全力,逆天而行,最終登臨巔峰,成為獨斷萬古的孤帝,可身邊的故人,卻再也找不回來。
縱然他擁有逆轉時空、重演時間線的至高道法,又能如何?
他早已是孤帝,再也不是李太蒼了。
已經沒有人在乎他了。
即使他降臨現世,站在呂雉面前,站在諸葛亮、霍去病、李世民面前,他們不會認出他,更不會真正把他當作李太蒼。
那些他心心念念的故人,只會愈發痛恨他、仇視他,絕不會接納這個滿身孤寂、冷硬無情的孤帝。
呂雉只會痛恨他,痛恨他占據了李太蒼的模樣,痛恨他帶來的孤寂與恐懼,痛恨他奪走了她的夫君。
霍去病只會仇視他,仇視他奪走了他的陛下。
李世民會仇視他,仇視他奪走了他的父親。
諸葛亮會仇視他,仇視他奪走了自已的明主,自已的兄弟…
他早已孤身一人,這結局,早已注定,無法改變。
孤帝的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里,仿佛有宇宙生滅。
他又在回憶,回憶自已還是李太蒼的那段時光,回憶呂雉的嬌嗔與溫柔,回憶孩子們的嬉鬧,回憶臣子們的志向,回憶子民們的笑臉。
但此刻,他早已沒有淚水,沒有悲涼,唯有孤寂。
他所剩下的,只有一身站在諸世頂點的道法,只有一場場永遠無法結束的戰事,只有一個個永遠無法戰勝的敵人。
混沌依舊死寂,皇座依舊破敗,孤帝依舊端坐,唯有鮮血滴落…
孤帝,一個老鰥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