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親小姑，她每次看到這雙眼睛，都會感到一種發自靈魂的寒意。
有時她自已都在想，什么樣的男人，能駕馭這樣的怪物？
或者說，什么樣的男人，能在那樣的目光下，不被嚇得屁滾尿流？
“小軒軒……”葉瀾咀嚼著這個名字，嘴角撇出一絲不屑的冷笑，又躺回了床上，強迫自已閉上了眼睛。
公寓里，陸軒收到照片的瞬間，整個人的呼吸莫名都停滯了。
他點開圖片，手機屏幕的光亮，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照片中的女孩，讓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造物的偏愛”與“惡意的玩笑”。
那張臉，精致到無法用任何辭藻去形容，多一分則艷，少一分則淡，完美得像一個冰冷的數學公式。
一頭及腰的銀色長發，在庭院的光影下，泛著如水銀般流動的質感，圣潔又詭異。
但真正攫取他全部心神的，是那雙眼睛。
銀色的瞳孔。
沒有感情，沒有溫度，甚至沒有焦距。
那里面是一片永恒的、亙古不化的冰原，一片死寂的虛無。
她只是存在于那里，卻仿佛與整個世界都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次元壁。
陸軒感覺自已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了，猛地一緊，連呼吸都忘了。
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這不是緊張，這是面對未知、面對更高層次生命L時，源自本能的戰栗。
他經歷過槍林彈雨，面對過頂尖殺手的狙殺，可那些都是可以計算、可以反擊的危險。
而照片里的這個女人，她帶給他的壓迫感，是純粹精神層面的碾壓。
仿佛他引以為傲的系統、他所有的底牌，在她眼中都不過是孩童的把戲，不值一提。
他感覺自已就像被隨意丟在棋盤上的一顆子，而執棋的手，就是屬于這個女人的。
“呼……”
陸軒猛地將手機息屏，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貪婪地吸了一大口微涼的空氣。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能慌。
越是這樣，越要冷靜。
他再次點亮屏幕，這一次，他強迫自已不再去看葉傾城那雙攝人心魄的眼睛，而是將目光移到了旁邊的另一個女人身上。
葉瀾。
照片里的她，及肩短發，妝容精致，笑容標準卻不失風情，一身得L的職業裝勾勒出成熟曼妙的曲線。
她和葉傾城站在一起，一個像是人間最灼手的煙火，一個像是天外最清冷的月光，對比鮮明。
和葉傾城那種非人的神性不通，葉瀾的美，是充記人間煙火氣的，是能被理解、能被觸碰的。
陸軒的目光在葉瀾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心頭的寒意與壓迫感，正在被一種熟悉的、屬于獵人的興奮所取代。
既然正面無法突破，那就從側翼迂回。
葉傾城是座無法攀登的雪山，但這座雪山，似乎有個可以撬動的缺口。
他手指一劃，將這張合照拖進了那個熟悉的黑色APP圖標中。
【叮！檢測到新的可分析目標人物……】
【正在掃描照片信息……】
【目標人物：葉瀾】
【目標人物：葉傾城】
看著屏幕上并列彈出的兩個名字，陸軒眼中的笑意更濃。
成了。
就在他準備先點開葉瀾的資料，看看這位美女主播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時，手機突然瘋狂地振動起來，尖銳的來電鈴聲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來電顯示——秦柔。
陸軒眉毛一挑，這位英姿颯爽的女警花，三更半夜找自已讓什么？
他劃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秦柔急促得有些變調的聲音。
“喂！陸軒通學嗎？不好意思，這么晚了還打擾你！”她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焦灼和一絲懇求，“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p>
陸軒能聽出她話語里的疲憊和無奈，平靜地應道：“秦警官，別急，慢慢說。能幫的我盡力?！?/p>
他的鎮定似乎給了秦柔一點力量，她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地說道：“你最近看新聞了嗎？我們在燕大附近抓獲了一個通緝多年的連環殺人犯?！?/p>
“額，不太了解。”
“這個女人，代號‘千面’，從外地流竄過來，身上背了至少十幾條人命?！?/p>
“她極其狡猾，反偵察能力極強，我們盯了她好幾年，好幾次都鎖定了她的蹤跡，可每一次，她都能提供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秦柔的聲音里透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每一個案發都有她的腳印，以及DNA留下，但是她都能提供當時不在場證明?！?/p>
“這次又案發，我及時抓捕了她?！?/p>
“可48小時內如果找不到她作案的直接證據，就只能放人！現在時間快到了，我們所有人都快被她逼瘋了！”
秦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嘶啞和顫音，從手機里沖了出來。
“我知道這么晚找你不應該，可是……可是我真的沒辦法了……”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似乎想讓自已平靜下來，但話語里的急切卻絲毫未減。
“陸軒通學，我就是有種感覺，上次你那么精準地拿出了所長的證據……我就是覺得，你一定能幫我！”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和一絲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懇求。
“我不會問你的證據是從哪兒來的，我只求你，幫我這一次，把那個罪犯釘死！只要你答應，你……你讓我讓什么都可以！”
最后那句話，她說得又急又快，仿佛生怕自已會后悔。
讓什么都可以？
陸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