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霞最后也沒追上姜帥，因為姜帥乘坐的出租車司機技術更高一籌，加上馬路上紅路燈加持，他跑了。
王明霞氣的夠嗆。
不過想到姜帥身上已經被她放了招鬼符，又陰狠地笑了笑。
“小兔崽子，原本老娘我還有些內疚，不過你竟然敢騙老娘的錢，老娘拿你的身體換個我家老頭子天經地義。”
五百塊買一個鮮活的健康的年輕的身體，太值了！
出租車司機問她。
“老太太，還追嗎？”
王明霞搖頭。
“不追了。”
她安心等天黑就好。
家里老頭子還等著她回去呢。
總不能讓老頭子發現她想要給他換身體，讓他長命百歲。
老頭子脾氣倔，小叔子寧修走后，老頭子每天雖然都笑呵呵的，但也一直在安排自己后事。
她舍不得。
所以去求了老太爺。
隱身狀態一直跟在王明霞路邊的崽崽和將思衡想了想，決定分開行動。
將思衡作為僵尸，不太好去修習玄門術法的寧家。
崽崽挺了挺小身板。
“小將哥哥，崽崽跟著她，你去找姜帥。”
“他不算什么好人，但也沒壞到馬上掛掉，如果遇上了鬼東西，先讓他震驚震驚也不錯。”
將思衡也是這么想的，笑瞇瞇點頭。
“好，崽崽注意安全。”
崽崽揮揮手，隱身狀態坐進了王明霞所在的出租車里。
王明霞身上沒有陰氣，而且似乎也沒了別的什么符咒。
崽崽轉轉大眼睛，閉上眼睛休息，等著一起去寧家。
一個小時后，車子在寧家老宅大門口停下來。
王明霞下車，崽崽飄在她旁邊繼續跟著。
王明霞到了家里后直接去看在主臥休息的寧平。
寧平臉色比崽崽之前見到時更白了，甚至還有些發青。
臉上開始出現老人斑，生機消散的僅剩一點點。
崽崽算算時間，距離月底還剩三天，寧平也就三天時間了。
似乎察覺到什么，睡夢中的寧平忽然睜開眼。
坐在床邊的王明霞滿臉驚喜。
“老頭子，你醒了。”
寧平視線越過她，看向她后面。
后面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寧平又看向王明霞身邊，依然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王明霞被看得莫名其妙。
“老頭子，你在看什么？”
寧平瘦的厲害，現在幾乎皮包骨。
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進去，乍一看有些駭人。
王明霞卻滿眼關切望著他，握著他的手。
“老頭子，想吃點兒什么？我去做。”
寧平艱難搖頭，說話時有些吃力。
“明霞，你……沒去找老太爺幫忙吧？”
王明霞搖頭。
“沒有，你都跟我說了好幾遍，我都記著呢。雖然……”
說著說著，王明霞聲音哽咽起來。
寧平反握著她的手安慰她。
“明霞，能多活這么多年我已經非常幸運了。以后，你要照顧好自己，別處處爭強好勝，等我死后，將我和寧修葬在一起，然后你……記得我之前說的嗎？”
王明霞開始掉淚。
“記得，你死后我就回老家去，離寧家離帝都遠遠的。”
寧平笑了笑，欣慰地點點頭。
“對。”
崽崽在旁邊看著聽著，心情有些復雜。
她有些理解王明霞為什么要在姜帥身上放招鬼符，然后給寧平換身體救寧平了。
因為這兩人感情很好。
可寧平壽數早就該到了。
之后這幾十年都是以命換命換來的。
甚至連下輩子的氣運都用上了。
他死后去地府報到先清算生前罪孽，懲罰不會比寧修好多少。
誰的命都是命。
所以崽崽理解王明霞為什么要這么做，但不贊同。
人各有命，不能隨便換魂，不然人間地府都會亂套。
崽崽想了想，飄去客廳躺椅上休息去了。
剛躺下崽崽就察覺到有非人靠近。
小家伙并沒坐起來，而是繼續閉目養神，優哉游哉像個七老八十的老大爺享受著放松舒適的好時光。
來的非人能看到她也正常，畢竟是非人。
寧平看不到但能察覺到一點兒什么，是因為寧平年紀大了，身體虛弱至極，所以無法看到她。
這個非人是不是就是寧平之前跟她說的九逸？
十二生肖中的馬！
一想到這崽崽激動起來，馬上睜開眼。
非人跑的飛快，只在空中留下一抹未散的陰氣。
崽崽瞅了瞅，果斷又躺了回去。
不著急。
九逸要是想繼續修煉，最后肯定會來找她。
崽崽繼續優哉游哉享受好時光時，極速離開的九逸趁著王明霞去廚房給寧平熬粥去了寧平房間。
剛閉上眼睛假寐的寧平再次睜開眼。
看到九逸的時候，他滿眼不贊同。
“九逸，你怎么又來了？”
九逸立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已經枯瘦如柴的寧平，一雙黑漆的大眼睛里漫上了哀傷。
“再不來看看你，可能以后都見不到了。”
寧平笑起來。
“怎么會？我到了地府雖然會被清算罪責，但應該還是會有下輩子的。做人是不可能了，但成了某種動物，到時候還需要九逸你罩著呢。”
九逸沒有笑。
“寧平，冥崽崽在你家待著你知道嗎？”
寧平愣了下。
不過也僅僅愣了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問九逸。
“是不是明霞做了什么不該做的？”
九逸搖頭。
“我不知道，王明霞不知道我的存在，我也不會去在意她做什么。”
九逸的原則性非常強。
哪怕王明霞是寧平的妻子，他報恩也只報在寧平身上。
修行一事，最講因果。
他不想沾染太多因果，因為他可能是世上最后一個馬精怪。
若他消散了，不知道如今年味越來越淡的社會多年后還會不會記得馬年，記得曾經有個生肖是馬。
寧平的笑容依然在，不過眼底多了散不去的擔憂。
“明霞一定去找過老太爺。”
九逸不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寧平深吸口氣。
他想開口讓九逸最后護住王明霞，卻又在開口時將話吞了回去。
九逸不該被他們這些人的是是非非牽著。
百因必有果！
明霞是個人，九逸就算千防萬防，又能防多久？
“九逸，你快走吧，既然明霞去找過老太爺，老太爺一定會安排人盯著這邊，你很容易暴露。”
九逸無所謂地笑笑。
“沒關系，真要暴露了，那也是我的命！”
他剛說完，寧老太爺身邊的大管家從外面進來，身后跟著滿臉緊張無措的王明霞。
“老頭子，我……我……”
九逸依然瀟灑地笑著。
“老太爺要見我是嗎？我能帶個家屬一起去嗎？”
老太爺的司機禮貌地詢問。
“您的家屬是？”
九逸指向外面客廳躺椅那邊。
“我家小大人。”
正在看戲忽然被點名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