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1號觀測點。
觀眾們站在護欄邊半探著身子,緊緊盯著賽道盡頭。
廣播里不時傳來安全提示,呼吁觀眾們和護欄保持距離,但沒人在意。
轟嗡——!
未見其車,聲浪先至。
一道漆黑的殘影以極具侵略性的速度撞入視野。
正是剛剛大屏幕中被點評過的貪狼。
“轟——!”
車身貼地射入天橋下方的陰影。
氣流被高速撕裂,化作一陣狂風,狠狠砸向天橋底座。
橋面上的觀眾被風壓掀得睜不開眼,衣角飛舞。
一個小男娘的褲衩打著旋兒飛上高空。
刺耳的胎噪如同尖刀刮擦鋼板,直刺耳膜。
腳下的混凝土橋板發出沉悶的轟鳴,輕微的震動順著雙腿直逼心臟,仿佛下一秒這橋就會垮掉一般。
還沒等觀眾喘過氣,零點幾秒的間隙就被另一道疾馳而來的身影填滿。
夜蹄死死咬著貪狼的尾流,銀白的車身在橋洞下一閃而逝。
“哧——!”
Ayano在橋下極限降擋,夜蹄排氣管爆出一團猩紅的火舌。
隨著兩臺機娘切入高架橋下的彎道。
咯吱——!
更凄厲的胎噪疊加爆發!
輪胎在高速摩擦中融化了一部分,空氣中彌漫著燒焦的味道。
兩臺機娘掀起的狂風在橋下狠狠相撞、攪碎,匯成瘋狂肆虐的亂流,將高架橋周圍植被揉得七零八落。
“嘭——!”
在觀眾們的驚呼聲中。
一根放在賽道邊緣充當護欄和警示作用的路錐只是被夜蹄蹭了一下就撞飛出去老遠。
這要是個人站在那兒,估計已經成人民碎片了。
等眾人反應過來回頭的時候。
賽道盡頭只剩兩道疾馳而去的身影。
只是…那道銀白色的身影略顯倉促。
就好像,很著急一樣。
…
“master,91號觀測點已通過,距離終點200米。”
聽到貪狼平靜的聲音,陳柏山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起伏。
這場比賽對他而言是一場恥辱的演出。
即便馬上第一個到終點,即便是第二批次的冠軍,也沒有任何值得高興的地方。
他要做的只是機械地完成秦鑫的任務。
畢竟秦鑫說了,根據個人表現會考慮獎勵覺醒藥劑,若不是為了這個,他不會帶貪狼參加這場比賽。
后視鏡里,猩紅的車燈閃爍,夜蹄依舊緊追不舍。
陳柏山能感受到夜蹄和Ayano的不甘。
對于這位曾經黑夜之聲的天才選手,他只能說一聲對不起了。
原本,他是真不打算用貪狼的特殊技能。
但十次以上的氮氣加速實在過于超標,再加上夜蹄的爆發和峰值速度與貪狼不相上下。
甚至……可能還要強上一線。
這特殊技能不開,是真不行了。
“要怪,就怪你自已不爭氣,不是星輝駕駛員,而你的機娘也沒有特殊技能吧……”
陳柏山喃喃自語。
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弱肉強食。
而機娘競技更是如此。
…
“通過91號觀測點了,master!”
駕駛艙里,夜蹄語氣急促,含著一抹隱而不發的迫切。
Ayano飛快瞥了眼氮氣加速的充能狀態。
【叮——!】
第三個綠燈亮起,他頓時松了口氣。
還好。
趕上了!
幸好剛剛過彎的時候沒有放棄,還加了一腳油門。
那彎過的的確驚險,都蹭到了一下路錐,但也保證了速度,讓最后一次氮氣加速得以充能完畢。
Ayano等的就是這波氮氣加速!
最后不到三秒的機會。
三秒,200米。
那不過是打個哈欠的時間。
他的大腦已經失去思考的能力,只有腎上腺素還在驅使他的神經,只有肌肉記憶還在操縱他的軀體。
他按下了氮氣加速按鈕。
“轟——!”
夜蹄的車尾驟然炸開六道猩紅的尾焰。
狂暴的推背感瞬間貫穿車身,這臺銀白色的猛獸再次撕裂空氣,咆哮著撲向近在咫尺的貪狼。
陳柏山瞳孔一縮,眼里閃過一絲詫異。
都到這個時候了……
還有氮氣加速?!
這波氮氣加速明顯和之前的使用的間隔不一樣。
不解歸不解,他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就在夜蹄車頭與貪狼即將并排的瞬間。
“貪狼!開技能!”
陳柏山一聲低吼。
星能以貪狼為中心綻開,黑暗如潮水般涌現。
貪狼的輪廓在極速中扭曲、消散,仿佛被賽道吞噬。
她似乎化作了一條無形游動的魚,直奔夜蹄投射在地面的影子而去。
終點線前,是一段筆直的沖刺道。
兩側高聳的混凝土墻如同冰冷的峽谷,將賽道死死禁錮。
左右兩邊觀眾的歡呼聲都像在此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終點前,一盞路燈孤零零亮著。
昏黃的燈光在高速移動下被拉成一條刺眼的光帶。
這最后一盞路燈,刺入Ayano的視野。
他眼神如刀,雙手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盤。
“哧——!”
夜蹄的輪胎在地面瘋狂摩擦,揚起一陣蒼白的胎煙。
車身在極限的失控邊緣狂野地一扭,硬生生向右側平移。
銀白色的車身幾乎貼上右側的混凝土墻。
路燈的光芒自上而下傾瀉。
夜蹄的影子被燈光拉長,折疊,最終投射在那面堅硬的墻壁上!
同一剎那,貪狼的特殊技能結束前搖完成最后的爆發。
那道潛伏在暗處的黑影,遵循著技能的鎖定,先是取代夜蹄的影子,接著從夜蹄的影子中沖出。
而這個時候,燒鵝哥已經在做最后的宣判了。
“夜蹄使用了最后一次氮氣加速!貪狼也同時開啟了特殊技能!”
“那么,毫無疑問,本次比賽第一個到終點的是,貪……”
“嘭——!!!”
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如同炸雷般在賽道盡頭轟然炸開。
火光四濺,碎石飛濺。
這一切,僅僅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解說席上,燒鵝哥前傾著身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啪嗒。”
話筒從他手中滑落,砸在桌面上。
嘴里那個“狼”字,被生生卡在喉嚨里,他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大屏幕中。
狂風呼嘯,夜蹄一騎絕塵,拖著猩紅的尾焰沖過終點線。
而在她身后。
距離終點線不到二十米的賽道邊緣。
那面貼滿了廣告,與觀眾席連接的墻壁凹陷出一個大坑。
貪狼車尾掛在墻外,車輪還在旋轉。
另一半車頭,則深深嵌入墻體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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