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千戶，王元啟沒有必要在陳長生一個普通軍戶面前擺架子。
沒有打破砂鍋璺到底，只是簡單問了問殺死黑風寨三當家的過程，就讓人帶著陳長生去領懸賞。
至于黑風寨三當家的人頭是真是假，自然有認識他的人辨認，根本就不用王元啟操心。
陳長生沒有離開，而是咔咔地撓起了腦袋。
“嗯？”
王元啟面帶疑惑：“陳長生，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陳長生貌似很不好意思：“千戶大人，我能用賞銀換一匹戰馬嗎？”
“哦？”
之前沒有注意，王元啟這才發現，陳長生和普通的軍戶有所不同，撓了半晌腦袋，并沒有頭皮屑滿天飛！
古人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文朝人的頭發都是比較長的，女人是這樣，男人也一樣。
經常留長發的都知道，長發飄飄固然好看，打理起來卻非常麻煩。
必須勤洗勤梳，不然就會變得讓人不忍目睹。
不但頭皮屑亂飛，還會養出很多小動物。
陳長生雖然穿的一般，衣服卻沒有一個補丁，頭發也是干干凈凈，和普通人截然不同！
幾天時間，蘇婉怡已經做好了新衣，陳長生不想高調，不代表就喜歡天天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衣裳。
“陳長生，你在靜邊堡擔任何職？”
陳長生尷尬地笑了笑：“啟稟千戶大人，我今年剛16，沒有任何職務！”
“哦？”
王元啟瞇了瞇眼睛：“你們總旗知道你殺了黑風寨三當家嗎？”
“這……”
陳長生面帶猶豫，很是為難。
王元啟臉色有些不好看：“有什么話盡管說！”
陳長生咬了咬牙，仿佛下定了什么決心：
千戶大人，我們總旗他……他不見了！“
“嗯？”
王元啟一愣：“不見了？什么不見了？”
陳長生又躊躇了一陣，這才把最近靜邊堡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陳長生的講述，王元啟的眼睛瞇了起來，掩飾住了眼中的精光。
好你個李德祿，好你個劉茂康，有什么事情不第一時間向老子稟報，你們想干什么？
哼，看來是自己對這幫家伙太放任了！
“長生啊，你想當官嗎？”
“啊？”
陳長生好像嚇了一跳：“千戶大人，我才剛剛成年，哪里有資格當官啊！”
王元啟微微一笑：“我說你有資格，你就有資格，怎么樣，你們靜邊堡不是死了一個小旗嗎，有沒有興趣？”
陳長生暗暗腹誹。
說這么熱鬧，還以為讓自己當總旗呢，才給了個小旗，真是小氣！
陳長生之所以把黑風寨三當家的腦袋拿出來，可不是為了那100兩銀子的懸賞。
盡管沒有和千戶王元啟打過交道，但以他對大文朝軍隊的了解，自己絕對不可能拿到100兩銀子。
確切地說，是拿不了那么多！
層層克扣，最后到自己手里，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錯了。
這還是在人盡皆知，自己殺了黑風寨三當家的前提下。
如果直接跑來領賞，最大的可能是功勞歸了別人，賞銀也歸了別人，黑風寨三當家的人頭也歸了別人，甚至就連自己的人頭也歸了別人！
因此，陳長生才會向王元啟提出要求，用賞銀換一匹戰馬。
這樣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擁有戰馬了。
有了戰馬，以后無論是戰場跑路，還是引起上官的注意，都要有優勢得多！
陳長生也不是沒有惦記過靜邊堡的總旗之位，只不過自己資歷太淺，沒抱什么希望，除非砍幾顆北虜的人頭！
沒想到，王元啟居然主動讓自己當小旗，幾個意思，難道是想安插釘子，防止被下面的人架空？
“千戶大人，我真的能當小旗嗎？”
當不了總旗，能當小旗也不錯，陳長生絲毫不嫌棄。
既然想當官，就不能像剛才那么內斂了。
低調固然是王道，但也不能隱忍過度，有些機會，該爭取的時候還是要爭取一下的。
過于的低調，不是低調，是廢物！
見陳長生雖然年輕，氣質這一塊卻拿捏得不錯，王元啟表示很滿意。
“長生啊，你就放心吧，有本官作為你最堅強的后盾，你有什么好怕的！”
說著，還走到陳長生面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有什么困難來找本官，本官看好你哦！”
說完揮揮手，讓人帶著陳長生去辦小旗的手續。
什么懸賞，什么戰馬，王元啟連一個字都沒提。
當然，陳長生不是愣頭青，自己都當上小旗了，還要什么自行車！
小旗聽起來似乎很拉，實際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大文朝的小旗，是正兒八經的七品武官。
如果不考慮文武之間的差距，七品官和很多縣太爺是一個級別，放在陳長生前世，就是妥妥的縣處級！
可惜，大文朝嚴重的重文輕武。
在一個七品文官面前，陳長生這個七品的武官，和一個普通人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對普通人來說，一個小旗還是相當有分量的。
當陳長生穿著一身小旗的官衣，趕著騾車離開開元衛的時候，守門的幾個兵卒羨慕得眼睛珠子險些沒掉下來！
不會吧，這么快就小旗了？
早知道殺個黑風寨土匪的三當家，就能當上小旗，自己早特么……
算了，黑風寨土匪不是好惹的，還是老老實實看門吧！
……
有了借口，陳長生在開元衛好好采購了一把，整掛騾車都快裝滿了。
最近弄來那么多的銀子，總算有了花錢的理由。
別問哪來的錢買東西，問就是自己殺了黑風寨三當家，千戶王元啟賞的，不信的可以自己去問！
……
當陳長生身穿小旗“制服”，趕著騾車回到靜邊堡的時候，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快快快，趕快去看陳長生，那小子當上小旗了！”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一個16歲的小屁孩，怎么可能當小旗？”
“我也覺得不可能，該不會是他們那個小旗自己弄出來的臨時代理吧？”
“愛信不信，不信拉倒，人家小旗的衣裳都穿上了！”
“什么，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哪來的衣裳，難道是穿丁大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