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b當天傍晚時分,李建軍和二傻在農場搶收人員的羨慕之下,還有那管事憤恨的注視下,背著滿滿一簍糧食回到了海蠣灣屯子。
這管事的不是個東西,在二人干活的時候,沒少使絆子。
先是把他們攆到地形最不好的地方,那里蟲蛇挺多,一般人膽量不夠的,還真會被嚇死。
李建軍還真的不怕,餓得狠的時候,他甚至敢喝生蛇血。
二傻就像是初生的牛犢,只把這種長蟲當作草繩,嗯……還是一根漂亮的草繩。
那些蛇傷不到二人,反而還被活捉了,直接用一個麻袋裝起來。
有劇毒的,可以拿到收藥材的門市部換成錢。
沒毒的,就扒皮抽筯,自己留著吃唄。
那管事的拿他二人沒辦法,最后也只能認栽了去。
此時此刻,二傻才剛一踏進院門,其奶當時就撲上來一把抱住,哭天抹地地嚎叫起來。
“我的乖孫唉……你跑哪里去了啊,奶奶差點以為你出事了……”
二傻摸著頭嘿嘿傻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把包包里的糖取出來,強行塞了一顆到其奶嘴里。
“奶,你吃,建軍哥給我買的,可甜啦!”
奶奶趕緊把濕潤的小眼睛看向李建軍:“是你把二傻帶出去的?你們一直都在干什么?沒出什么事吧?”
“你知不知道,二傻不見了,我這老婆子都快急死了啊?!?/p>
……
李建軍看著老人著急的樣子,有些自責,明明回村的時候,還想著告訴老人一聲的。
哪里想到,家中突發意外,被李大山攪和了一下后就把這事兒忘了。
趕緊道:“王奶奶,對不起,沒來得及告訴你,是我的錯,今兒這事太過突然,你聽我慢慢和你說……”
李建軍把這一天的經歷都講了一遍,只隱瞞了二傻被打的事。
怕老人家氣不過,跑去找那管事的討公道。
她一個小老太太,哪里是人家的對手。
不過,這事兒沒完,那農場管事,他是不會放過的,對方欺負了二傻,還暗戳戳想要他們的命,別以為賠點糧食就算了。
二傻奶奶做夢也沒有想到,一場暴雨后,竟然能得到這么多好處。
足足三十斤的新鮮雜糧,還有一刀子肉,一些票據,以及50塊錢現金。
這些東西放在哪里,都是能救命的啊,可把老人家驚得手抖不已。
“這也太多了,孩子,你把錢拿一半回去,這個糧也分一半,我們要不了這么多?!?/p>
“我知道,我這孫子沒有掙錢的本事,謝謝你愿意帶著他做事,我只要他平安無事就好……”
二傻能掙到糧,全憑著李建軍張羅,自己怎么能拿這么多,能有個十分之一,在她看來都是占了大便宜了。
“王奶奶,你就放心的把東西收下,這些都是二傻兄弟應得的,他可幫了我不小的忙?!?/p>
“那個……以后有什么好事兒,我也會優先想著咱二傻兄弟的。你老就放心吧,等著享福就是!”
二傻奶奶激動地握著他的手:“好孩子,謝謝你,我這孫子有福氣,能遇上你啊……”
李建軍默不作聲,是他有福氣遇上二傻才對。
那些帶魚可是賣了很多錢的,只給這么點錢也是怕嚇壞了老人家。
反正以后路長著呢,只要有他在,二傻會掙到更多更多的錢,足以讓其奶安享晚年。
甚至,如果有能力,他還想給其討上一個媳婦,好歹有個香火在,以后老了有人照顧。
畢竟,上輩子在他躺在橋洞下等死的時候,只有二傻會來看望他。
那個時候的二傻過的造孽啊,這奶奶去世后,剛開始那些年,還有村里的人管吃喝。
后面,他們這個小漁村被撤征建了,要修一個度假村,村民們拿著錢去了城里安家落戶,二傻沒有人要,錢也守不住,就只能在大街上乞討為生。
他最后吃的一口飯是二傻給的,對方除了腦子不好使,但心善啊,估計也是對方給他收的尸。
李建軍記得這份恩情,這輩子總是要還的。
……
回到家中的時候,意外地看到屋子里還有油燈在亮著。
他們村目前為止還沒有通電,家家戶戶都是點的煤油燈。
這玩意兒煙氣比較大,會把屋子熏黑,味道也不好,點多了還傷眼睛。
所以,很多人家到了晚上,除非有事兒,會點一下照明用,大多數時候,就是日落而歇,早早就吹燈上炕睡覺了。
往常他回來的時候,屋子里都是黑燈瞎火的,這反常的點燈,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李建軍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家中出事了,推門而入的時候,整個人心急如焚。
“娘,媳婦……你們沒事吧……”
想象中兵荒馬亂的事情并沒有發生,家中安靜祥和,孩子們都在炕上一排排的睡在一起,一個個小臉蛋緋紅的,時不時還吧唧著嘴,也不知道是不是做夢吃啥好吃的了。
至于老娘劉翠蘭正和唐小青正守著油燈做針線活兒。
李建軍買回來的布料太多了,娘兩個興奮地想要讓孩子們盡早穿上新衣,所以吃了晚飯后就一直在忙乎著。
看到李建軍回來,劉翠蘭激動地扔下線簍子上前。
“兒子,這又是弄了啥好東西回來?看把你累的!”
“娘,我不累,就是點糧食,從農場弄來的?!?/p>
“好好好,我兒有本事了,能弄到這么多糧?!皠⒋涮m一臉擔憂又問道:”吃飯了沒有?娘給你在灶上煨著一碗飯呢!”
“吃了的,農場包吃呢,伙食好著呢,你就放心吧!“
李建軍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示意她看自己的肚子,漲鼓鼓的,的確不像是餓著的樣子。
劉翠蘭只隨意掃了肚子一眼,更多的卻的關注其不停淌汗的額頭,這一天一定很辛苦吧,臉都曬得黑呦呦的。
劉翠蘭顧不上看背簍里的東西,只急著去給他打水擦洗。
唐小青也要下炕的,不過小七突然間哭了兩聲,就被絆在炕上哄起了孩子。
不過,她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并不敢看向李建軍。
這個男人看向她的目光,帶著一股子火熱,都是老夫老妻的了,自然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心里不自覺的緊張起來。
她現在在坐月子啊,他該不會是忍不住,想干點啥吧?
這種事情,從前生幾個丫頭的時候,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她抗議過,逃避過,求饒過……最終還是躲不過。
李建軍一直想要兒子,多喪心病狂的事兒都干得出來。
想到自己的命這般苦,心里哪里不怨恨的道理。
哪里想到,李建軍只是把背簍提到近前,讓其看自己背回來的糧食,并沒有別的心思。
“媳婦,你看,這都是才弄來的新糧,有個三十斤,我怕捂爛了,先去院子里曬一下哈。”
李建軍是個行動派,說干就要干起來,唐小青一直在門口那里看著,等他忙完了后,這才將其叫了過來。
“快坐下,休息一下吧!”
她把哄好的孩子放到炕上睡下,然后把李建軍的手抓了過來。
“你好像受傷了,咋弄的,都流血了!”
李建軍看了一下,左手背上有條血痕,大概是干活的時候不小心刮擦到那里,然后就這樣了。
本來沒有注意到的,此時被唐小青指出來,這才感覺到有一絲絲皮肉痛襲來。
他故作無所謂地道:“沒事兒,我一個大男人,受點傷算什么……”
“這怎么能算小事兒,萬一傷口感染了怎么辦?”
“你等著,我拿點鹽來消消毒。”
李建軍坐在炕沿上,滿臉欣慰地看著媳婦忙碌的身影。
他已經太久沒有享受到過,被人關心伺候的滋味了。
唐小青弄了涼白開水,化了點鹽水后,用棉花給其擦拭起來。
抬頭看向李建軍時,發現其眼睛紅紅的,不由得好笑地安撫起來。
“大男人的,至于痛得哭鼻子嘛!”
李建軍說不出話來,只是牢牢地抓住唐小青的手,感受著對方那柔軟的體溫,好似就握住了往后余生的幸福。
唐小青卻是心慌得要死,就害怕李建軍犯渾。
早知道,她就不管他的死活了,這人真是……
老娘馬劉翠蘭端了熱水進屋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二人手握著手,膩在一起的身影,先是愣了一秒,隨即想到什么,老臉直接樂出了花。
沒敢驚動二人,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
只要兒子能和兒媳婦感情好,這日子就有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