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戡回過神來，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面上。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緊接著，他身后的族人們都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他們用最虔誠的姿態，將額頭緊緊貼在冰冷的地面上。
所有人的身體都因激動在顫抖。
“神明大人！”
充滿了狂熱的吶喊在山谷中回蕩著。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目睹了逆轉生死的神跡，對神明大人的信仰已經深入靈魂！
這是真正的神明！
是掌控生命的神！
虎從擔架上坐了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用手反復撫摸著自已的胸膛。
觸手所及，是溫熱的皮膚和強健有力的心跳。
他還活著！
他真的活過來了！
虎抬起頭，望向神明大人。
眼中是無盡的震撼與感激。
“我……我……”
虎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卻發現喉嚨哽咽，千言萬語都堵在胸口。
最終，所有的感激都化作兩行滾燙的熱淚，從他臉龐滑落。
他如其他族人一樣，跪伏在赫連的腳下，額頭緊緊貼著沾上鮮血的泥土。
赫連站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跪倒一片的人群。
他身上仿佛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神圣威嚴。
“起來吧。”
他平和地說道。
“將獵物處理妥當?！?/p>
“活著的野獸，分別放入新建好的圈舍中?！?/p>
他的命令將眾人從震撼中拉回了現實。
戡反應過來，他用力磕了一個頭，聲音洪亮地應道：“是！神明大人！”
他的眼神中透露著對赫連無條件的信服與追隨。
他立刻開始指揮還有些恍惚的男人們：
“快！小心活的野獸，別讓它們跑了，抬到圈舍去！”
所有人仿佛被重新注入了活力，手腳麻利地行動起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激動與興奮。
他們看向赫連的目光，充滿了狂熱。
赫連走向圈舍。
圈舍里，剛被放進去的兩頭剛成年的野豬焦躁地在柵欄內沖撞著，發出威脅的低吼。
戡將一些沿途采集的塊莖和野果扔進圈舍，試圖安撫它們。
“神明大人，”戡的聲音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期盼，“有了圈舍，我們真的能馴養這些野獸嗎？”
赫連的目光停留在圈舍內，那兩頭野豬在最初的躁動后，開始小心翼翼地嗅探那些食物。
他沒想到戡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有些詫異。
沒想到戡竟然開智了！
不愧是首領，就是聰明。
“馴養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赫連話說到一半，突然想到戡應該聽不懂什么叫做一蹴而就。
他默了默，繼續說道：
“野獸需要時間去適應圈養的生活，需要學會從你們手中獲取食物，它們的后代會逐漸褪去野性?！?/p>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需要耐心，也需要方法。”
戡認真地聽著，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明白！”
“神明大人，我們一定會用盡全力馴養它們的！”
赫連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
部落里燃起了篝火。
火光跳躍著，驅散了寒意。
獵物被分割開來，架在火上烤制。
油脂滴落在火堆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誘人的肉香彌漫在整個部落。
人們圍坐在火堆旁，氣氛歡快。
虎拿著一大塊烤得最好的野豬后腿肉，恭敬地走到赫連面前，雙手奉上。
赫連看了他一眼，并沒有接過食物，而是微微搖了搖頭。
烤肉，他只吃有孜然的！
這種沒有經過任何處理的野豬，腥味太重了。
【……】
虎沒有堅持，他退后一步，深深行了一禮，回到了人群之中。
他坐在戡的身邊，兩人低聲交談著。
圈舍里，兩頭野豬在經過最初的躁動和試探后，似乎也認命了，趴在干燥的角落，發出輕微的鼾聲。
趁著氛圍輕松，赫連開始支教。
“我知道，你們心中有很多疑問。”
赫連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立即安靜下來，專注地望著神明大人。
“我讓你們做的這些事情，與你們祖輩相傳的生存方式截然不同?！?/p>
“你們部落一直以來依靠什么活下去的？”
赫連拋出一個問題。
“狩獵！”
“還有采集！”
戡毫不猶豫地回答。
“沒錯，狩獵和采集?！?/p>
赫連接過話：
“你們冒著生命危險，進入山林，追逐野獸，尋找可以食用的果實、根莖?！?/p>
“風調雨順，獵物豐沛時，你們能吃飽?！?/p>
“可若是漫長的寒冬，或是獵物稀少的季節呢？”
人群中一陣沉默。
饑餓在他們看來是很正常的事情。
每一個人都要學會忍耐饑餓。
赫連盡量用他們能夠理解的話，解釋：“野獸的數量是有限的，它們會遷徙，會因捕獵而減少。”
“你們每一次成功的狩獵，實際上都是在減少未來的獵物。”
“你們依賴的是運氣，是獵手的勇武。”
赫連看向圈舍的方向，那里隱約傳來野豬不安的哼唧聲。
“而現在，我們嘗試的，是另一條路?！?/p>
“不是去山林里索取野獸，而是將野獸圈養起來，將它們生產和積累起來?！?/p>
看著眾人迷茫的眼神，赫連耐心解釋：
“我們把這兩頭野豬關起來，每天給它們食物和水?！?/p>
“它們會活著，會長大，會變肥?！?/p>
“更重要的是，它們是一公一母，在未來，它們可能會繁衍，生下小豬崽?！?/p>
“小豬崽在圈舍里出生，在圈舍里長大?！?/p>
“它們從出生起，所見的就是這個圈舍，所接觸的就是我們投喂的食物?！?/p>
“它們的野性，會遠比它們的父母要小。”
“一代，兩代，三代……”
“當這些野獸的后代，習慣了被圈養，它們就不再是完全的野獸了?！?/p>
“你們可以想象一下?！?/p>
赫連的聲音帶著誘惑。
“當寒冷的冬天來臨，山林被大雪覆蓋，獵物難尋。”
“你們不必冒著生命危險深入險地。”
“在你們的圈舍里，就有養肥的豬、羊、鹿?！?/p>
“你們可以根據需要，宰殺它們，獲得肉食?！?/p>
“你們每天都能吃到穩定的食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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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