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在醞釀著風暴,京城的風暴已經開始了!
隨著天一日比一日暖,怎么殺都殺不死的蚊子又開始到了交配繁殖的季節。
到處都能聽到它們的嗡嗡聲。
比蚊子更討厭的是人哼哼聲。
就在今晚,余家遭賊了。
進來了,在地上滾了一圈后就不說話了,也不動彈了,小聲的求饒著,哭嚎著。
“爺,諸位大爺,小的就是一毛賊……”
“爺,小的肚子餓,上有老,下有小......”
是不是毛賊他說的不算。
司長命打量著這漢子的手,用手指輕柔的摩擦著漢子粗糲的虎口,隨后邦邦兩拳。
“毛賊的虎口帶著刀傷?”
余家遭賊了,細細地說來應該是有人來確定太子是不是在余家。
因為那些聰明人也發現了御馬四衛的人,他們試探來了。
“送到衙門去!”
“進了衙門他一定會死!”
“聽我的,送過去!”
余家側門開了,一群人押著這個被打了半死的毛賊朝著衙門走去。
夜色的掩蓋下,一雙眼睛警惕的注視著外面的一切。
余令一直想動手找不到人,現在這個毛賊就是臺階。
余令要踩著這個臺階往上爬,給這些,還有那些,不懷好意的人一個難忘的教訓。
都跑自已家里來了……
不付出點代價怎么行呢?
余令覺得若是沒記錯的話,毛賊開始翻墻是始于魏忠賢借著來替皇帝傳話,實則是來看太子之后才有的。
余令不信他想害人,可他一定含糊不清的說了什么。
朱慈燃不知道這毛賊就是沖他來的,已經熟悉了這個家的他活的沒心沒肺。
他找到了樂趣,他覺得比宮里好玩多了。
只要不哭,他們都不怎么管,他現在開始粘著肖五了。
因為肖五不打他屁股。
發現了秘密的朱慈燃不哭了且忍耐力極高,膝蓋摔破皮了也不哭。
這情況要是擱在前幾日,他能把房子哭塌。
“皇后,太子爺胖了!”
張嫣看著弓著腰說話的魏忠賢笑道:
“你這老奴就會撿好聽的說,他去他先生家,滿打滿算也就半月,能胖多少?”
“娘娘,真的,真的結實了許多。”
“奴見了,一句開飯了,幾個孩子一起吃,他們會比著吃,什么都吃,不挑食,根本就不需要人喂飯了!”
魏忠賢說的俏皮,張皇后開心的笑了起來。
孩子不在身邊,也看不到的日子很難熬。
開始的那幾日張皇后根本就睡不著,她甚至想出宮去把孩子接回來。
可她知道不能,誰也不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
就像大明歷代的帝王一樣。
不算洪武永樂祖宗,歲數高的也就只有嘉靖爺和神宗爺了。
外面都說皇帝活不長是國事累的,身體不好!
真要說累,內閣其實最累。
(大明朝內閣首輔平均年齡是68,皇帝是42)
張嫣看過皇室玉冊后發現......
目前已知的四十多位閣老里,不算戰死、被殺、自盡等,基本上都是長壽。
劉健老先生活成了人瑞,足足九十四歲呢!
皇后的統計要是讓余令看到了一定會偷偷的笑。
統計不能這么統計,因為不能活的根本就熬不成內閣閣老。
三代帝師沈鯉七十一歲當東閣大學士。
聽錢謙益說他進皇城辦公那天,內閣諸位外加六部全都跑到午門門口迎接,以示對這個老人的尊重。
余令隨口的一句話把錢謙益氣得一天都沒吃飯!
因為余令很認真的說眾人這是害怕。
害怕老爺子死在內閣了,眾人脫不了干系,所以才出來護著他呢!
七十一啊,五六十都是高壽,他七十一去內閣打卡上班。
這樣的一個老人去內閣誰不怕!
是后生的不上進,還是老的想繼續更上一層樓,他這就不是上班,是純折磨人。
他這歲數,一個小小的門檻就能要了他的命!
張皇后在思念著孩子,她也就僅僅是想念而已,她不敢去把太子接回來。
她也覺得情況不對勁了!
她自認和皇帝還算恩愛,周公之禮也不少。
到目前為止她的肚子就是沒有任何的動靜,這才是讓張皇后最驚恐的地方。
她能在秀女中被選出來……
宜生養之相是必要的條件。
一個宜生養之相的人進了宮,房事也很努力,也很盡心,就是懷不上。
這個小小的問題讓張皇后提心吊膽。
她不由的想起了神宗和王皇后。
兩人很早就成親了,到最后也只有一個女兒。
按照皇室大宗的規矩,一旦子嗣稀薄,她這個皇后就要主動為皇帝安排其他妃嬪。
以此來維持后宮穩定?。
張嫣也這么做了,良妃王氏,慧妃范氏,成妃李氏,馮貴人,胡貴人等等。
好不容易來個長公主……
她卻在去年兩歲的時候夭折了!
張皇后害怕自已的兒子也夭折。
因此,她雖思念兒子,可她卻明白這是最無奈的安排,也是最好的安排!
張皇后可是聽說了!
余大人是難得的猛將,殺敵無數,這樣的人身上帶著讓奸邪不敢靠近的殺伐之氣,能夠鎮壓邪祟。
聽著魏忠賢的匯報,張嫣雖然不信,心里卻開心。
相比不明不白的死去,能活著就是一件幸事!
朱慈燃已經不太想母親了,也不太想自已的大伴了。
在這里他有六個玩伴,每天一睜眼就是玩,玩累了就睡覺。
至于學習,他也在學。
朱慈燃的學習任務非常輕松,每天認識十個字并會組詞就可以了。
教他認字的也是孩子,小愛來教。
余令不教,余令沒耐心教孩子。
小愛就很好,從那里出來的她什么都有,就是沒脾氣。
她學問很好,字也寫的很好,最難得的是她耐心。
當然,也不會白白干活沒好處。
知道她喜歡樂曲,余令就把自已知道的五線譜給小愛講了一通。
什么是“duo”,它為什么在這個位置……
雖說余令講的狗屁不是,小愛卻覺得驚為天人!
宮商角徵羽變得好理解了。
小愛像是闖入一個新的天地,教完了幾個孩子認字,她就琢磨樂譜。
不懂的她去問余令。
余令以“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如果這都理解不了,說明你沒天分”這樣的借口來苦口婆心.......
來告訴小愛要靠自已。
其實,真相是余令自已都不懂。
余令高深莫測的形象在小愛心里扎根。
好多次小愛都忍不住的想,這難道就是狀元的實力么?
隨便指點一下,就達到了自已窮極一生的目標?
“好好學,好好琢磨,你如果把他告訴你的這些折磨透了,你就可以開宗立派了,也能青史留名了!”
“爺,想不到余大人在樂理上也這么厲害!”
“哼,他何止樂理厲害,詩詞之道也挺厲害,什么“看長城內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
小愛一愣,這霸氣的詩詞雖只有半句,撲面而來的霸氣卻讓人心驚。
喜愛詩詞的小愛趕緊道:“爺,還有么?”
“沒有了,我就記住了這一句。
他說,只有弱者才會感悟傷懷,強者的事情忙都忙不完,哪有什么狗屁時間寫詩詞。”
“啊?”
“他說了,哪有什么狗屁的懷才不遇,菜就多練,聽聽,他說的是人話么,不過,他也確實做到了!”
錢謙益的話讓小愛著迷。
余令給的太多了,小愛想報答于余令。
原本一天只需要認識十個字的幾個孩子,現在幾個孩子要認二十個字。
有了免費的先生,放下心的余令準備去內閣!
柳河之戰成了新的風口,一群人往死里吵。
如果僅僅是吵余令絕對不會多看他們一眼,可這群人卻想要人命。
想一棍子把所有人敲死。
御馬監的鹿入林在昨日拜訪余令了。
進門的第一句話就說《郎の誘惑》是他寫的,他愿意扛下這口大鍋!
他希望余令拉一把同族之人鹿善繼!
鹿善繼是孫承宗的幕僚,在這個大旋渦里他最慘。
因為他的兒子鹿化麟和孫奇逢之弟孫啟美曾帶著密信前往山海關。
密信的內容就是清君側。
這一次,柳河之戰的大敗讓這些人找到了絕佳的理由。
內閣里,朝堂上全都是說這個事情的。
最大的問題是這些人不亂說,他們準備的很充分.......
把這些年山海關防線花了多少錢全都算了出來。
這也是孫承宗上任三年以來與建奴的第一次正面交戰。
眾人的彈劾點就是,三年,千萬兩白銀,首戰潰敗。
其次就是眾人列出了清君側的證據,
余令不知道,其實東林人的清君側在趙南星被關的時候已經發動了,孫承宗都從山海關回到了通州。
(《奉旨回奏略明心跡仰祈圣鑒疏》)
被發現了,朱由校的一道旨意,孫承宗在通州又回到了山海關!
也正是發生了,朱由校才下定決心讓余令回京。
都說余令有自立之心,余令在河套按兵不動,反倒是這邊竟然真的有清君側之舉。
清君側這件事其實就是一根刺。
臨死一擊的東林人插進去的一根刺。
在這些面前,就算余令想去幫忙也不能開口,因為這些不是胡說,是證據。
要說情,就必須拿出足夠的功勛來功過相抵。
問題是這三年,孫承宗并未主動對建奴發起攻擊。
他們就咬死了這一點,這是事實,要用事實逼孫承宗自已離職。
在這過程中,最倒霉的就是孫承宗幕僚團。
作為幕僚他們要承擔責任,說白了就是他們不敢往死里弄孫承宗。
弄不了大的,還弄不了小的?
余令穿戴好官服,騎著馬來到午門,由午門進皇城,然后朝著皇城里的內閣走去。
這一路余令走的很慢。
“大人!”
“嗯!”
“余大人好!”
“嗯!”
馮銓看著余令,心里五味雜陳,余令幫他出氣不假,可他卻也出名了!
周延儒冷眼旁觀,他不喜歡余令。
聞訊而出的內閣眾人全都來了,就連被復位為首輔韓爌?也都出來了。
“余大人也是為遼東之事而來的?”
瞥了眼顧秉謙,余令笑道:
“顧大人真是厲害,吏部尚書,極殿大學士,晉左柱國、少師、中極殿大學士,下一步就閣老嘍?”
“余大人說笑了,仰仗陛下信任罷了!”
余令笑了笑,喃喃道:
“這么牛 逼不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