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后的區(qū)域非常寬廣,幾乎相當于一個小型城市了,這里的景象也和外面的城市完全不一樣。
大地破碎翻起,巨大的溝壑縱橫,只有一條公路通往中心,中間的橋梁一座接著一座。
即便是過去了一百多年,空氣中仍然飄蕩著濃烈的白霧,深紅色的巨網(wǎng)在大地上縱橫交織。
蕭臨看向旁邊的路牌,路牌上標注著與核心交戰(zhàn)區(qū)的距離,下方還有不少文字,描述的是這片廣袤區(qū)域的成因。
看見蕭臨在關注那些告示牌,沙墟開口說道:“啊,關于那些告示牌,聽說很久以前正義和災厄其實是一對戀人,他們在一個研究所共同工作,但是那個研究所據(jù)說是在研究什么邪惡的東西,最后正義幡然醒悟,摧毀了實驗室并且投身戰(zhàn)爭?!?/p>
“災厄?qū)Υ四钅畈煌?,一直追殺正義,最后正義為了大局考慮,向災厄發(fā)出公平挑戰(zhàn),最后在戰(zhàn)斗中殺死了災厄,而災厄臨死前也認可了正義,原諒了他?!?/p>
“放他媽的狗屁?!笔捙R平靜地說道,“如果說災厄在這個世界上最恨誰,那一定就是正義了,殺一千次都不夠的那種痛恨?!?/p>
沙墟似乎對此并不意外:“其實我也猜到有問題,這是一種非常常見的手段,把國家大事扭曲成兒女私情,然后再加上一些浪漫要素,然后大家就不討論誰對誰錯了,只說他們是苦命鴛鴦?!?/p>
“你經(jīng)常用這些手段嗎?”
“以前經(jīng)常用,這種方法對付一些有主見的刺兒頭很好用,不管你是什么樣的人,只要你的動機變成了個人愛恨,說服力就沒有了?!鄙承骖D了頓,“聽起來你好像對災厄很了解的樣子?”
“非常了解,我知道很多關于她的事情。”
“你好像蠻生氣的?!?/p>
“沒有,只是有些感慨,為什么不過兩百年,一個人會有這么大的變化?!?/p>
“兩百年啊大哥,那可是兩百年,兩個世紀??!你要知道一年就足夠讓一個人發(fā)生翻天覆地的改變了。”
“是這樣嗎?”
“你這個人啊,有時候真的很奇怪。”沙墟嘆了口氣。
車隊就這么一路前進,跨過一座又一座橋梁,朝著曾經(jīng)交戰(zhàn)的核心地帶行駛過去。
空氣中的猩紅變得越來越沉重,起先周圍還有一些跟他們一起前行的車輛,但是那些車輛都在很淺層的地方停下了。
在十幾分鐘之后,他們的車隊緩緩停下了,他們沒辦法再往前了,蕭臨從車上下來看向遠方。
前方的一切已經(jīng)被灰白色的迷霧所籠罩,不再有道路標牌,就連道路也開始變得殘破不堪,斷開的地方也不再有橋梁了。
迷霧之中開始有異動,還有巨大的陰影在游蕩,應該就是這片區(qū)域之中的厄化物。
沙墟跟著他一起下來:“據(jù)說這里面有相當危險的厄化物,我知道你可能不在意,但是還是提醒你一下比較好。”
“不用擔心?!笔捙R擺了擺手,“后面的路我自已來就行了。”
“核心地帶那里可能有一個極度危險的歷史留痕?!?/p>
“我知道?!?/p>
沙墟隱隱意識到蕭臨大概就是為了那個歷史留痕而來的,他也就不再多說了,而是聳了聳肩:“那現(xiàn)在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就先回家了,你記得幫我關下門?!?/p>
打開放逐之門的人在內(nèi)部是無法關閉放逐之門的,這是這扇門的一個保險特性,以免其變得“不存在”。
隨后沙墟抬起手,放逐之門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他沒有一絲留戀和猶豫,只是朝著蕭臨揮了揮手說:“那我下班了?!?/p>
然后就轉(zhuǎn)身走了進去。
蕭臨看著那扇發(fā)光的門心里一陣無語,這家伙真的是一分鐘的班都不肯多上。
他抬手一揮,沙墟打開的認知之門就被他關上了。
他走到轎車的前座,敲了敲車窗,隨即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年輕又普通的臉,朝著蕭臨禮貌地點了點頭。
“后續(xù)的工作沙墟安排了嗎?”蕭臨問道。
“請您放心,沙墟先生全部都安排好了,這樣的活動我們每周都會進行一兩次,我們只需要按照原計劃把車開出去,然后離開終厄城就好?!?/p>
“離開的路線呢?”
“沙墟先生已經(jīng)安排好了?!?/p>
蕭臨點了點頭,拍了拍車頂說:“好了,你們可以走了?!?/p>
隨后車隊開始調(diào)頭,很快就消失在了蕭臨的視線之中,直到徹底看不見車隊的時候,蕭臨才繼續(xù)往前走去。
轟!轟!
一連串劇烈的震動聲響起,是隱藏在霧靄之中的那個龐然大物,它差不多幾十米高,體外包裹著一層厚厚的外骨骼,頭頂,后頸和背部都長滿了縱橫交錯的角。
蕭臨知道這大概是被災厄的力量厄化出來的產(chǎn)物,這片區(qū)域的霸主級生物之一。
但這個龐然大物并沒有攻擊蕭臨,它一開始是有敵意的,但是靠近的時候,那洶涌的敵意變成了溫和,甚至是一絲眷戀。
它慢慢低下頭,巨大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注視著蕭臨,輕輕眨了眨。
蕭臨伸手拍了拍這個龐然大物,“幫我守住這里,不要讓任何人靠近?!?/p>
鹿眨了眨眼睛,昂起頭看向遠方,洶涌的霧氣向前奔涌而去,它也慢慢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而一雙巨大的翅膀在蕭臨背后展開,他沖天而起,朝著迷霧的最深處飛去。
周遭的景象開始發(fā)生扭曲,不計其數(shù)的人影出現(xiàn)在地面上又迅速消散,還有許多絮絮低語,和突然響起的爆炸轟鳴。
但這些爆炸沒有任何來源,而是來源于歷史的記憶,曾經(jīng)發(fā)生在這里的事件,歷史始終牢牢記著并且影響到了當下。
一個無比巨大的錐形坑驀然出現(xiàn)在了蕭臨眼前,蕭臨就在大坑的邊緣停下了,他眺望大坑的底部,一個幻影在那里閃爍著。
那是災厄死去時的場景,巨大的蛛形綱生物看起來殘破不堪,一雙巨大的蝶翼被折斷,身體被金色的巨劍貫穿。
天空之中,輝光的巨人凌空而立,冷漠地注視著腳下的尸骸。
好了。
到了。
蕭臨心想,他終于來到了要改寫結(jié)局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