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冥宗總壇外，衛乾宮的戰舟列成環形，斗氣炮口對準殿宇，五千將士虎視眈眈，密密麻麻的身影如烏云般籠罩上空。
總壇大殿內，四名斗皇長老臉色慘白地守在殿門，為首的斗宗大長老攥著宗門令牌，指節泛白。
他能清晰感受到半空那兩道氣息，一道金紅鳳炎如烈日灼人，一道冰寒徹骨似萬年玄冰，光是威壓就讓他體內的斗氣險些紊亂。
而半空中，唐心蓮看著身旁蕭乾毫無波瀾的側臉，終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吐槽道：“蕭乾，你冰塊臉啊？！統一西北十國，踏平獅冥宗老家，這么大的功勞，你臉上連個表情都沒有，不準備好好謝謝我嗎？！”
這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破了蕭乾冰封的思緒。
他下意識抬手，觸到自己臉頰時，只覺一片冰涼。
從右手冰主之力覺醒后，他似乎越來越習慣用冷漠包裹自己，沒了往日的情緒波瀾。
蕭乾心中猛地一沉。
自己……似乎越來越沒有人味了？
他抬頭淡淡道：“多謝。”
這兩個字說得太過隨意，更像是在應付，讓唐心蓮氣笑了：“你這叫感謝？我立了這么大的功，就兩個字？”
蕭乾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想起之前她領兵時的英氣，心中那層冰封的冷意竟悄悄松動了幾分。
他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那也不能連句像樣的話都沒有吧？”唐心蓮哼了一聲，卻沒再繼續發火，“喂，你這冷冰冰的性子，跟木頭似的，哪有女人能容忍你？那小醫仙可以？”
木頭……
蕭乾恍然間想起，應歡歡嬌俏的蹦蹦跳跳，背著雙手嗔叫他木頭的模樣，不由得癡了。
正失神間，下方總壇的斗宗大長老終于按捺不住，顫抖著聲音朝半空喊道：“我獅冥宗愿獻出土地與資源，求你們饒過宗門上下！”
“是是！”
四名斗皇長老也跟著附和，聲音里滿是驚懼，連抬頭看半空的勇氣都沒有。
唐心蓮聞言，低頭瞥了眼下方瑟瑟發抖的幾人，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轉頭對蕭乾道：“你剛才在想什么？冰塊突然變成了木頭臉。”
蕭乾回過神，壓下心中的恍惚，目光掃過下方的獅冥宗長老，語氣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嘲：“或許我會慢慢變得沒有人性吧。不過眼下，先解決他們。”
他的話語平淡，仿佛在討論天氣，完全沒將下方幾位斗皇、斗宗放在眼里。
“解決他們還不簡單？”唐心蓮鳳炎長槍一挺，金紅火焰瞬間暴漲，“不過你這冰塊臉要是能笑一下，我就不用鳳炎燒他們，給他們個痛快。”
“沒必要。”乾淡淡道，指尖凝聚起一縷冰力，“速戰速決，免得耽誤后續整合西北的事。”
兩人在半空你一言我一語，全然無視下方的獅冥宗長老。
斗宗大長老看著半空那兩道身影，只覺一股絕望涌上心頭。
他們在對方眼里，根本不是需要重視的敵人，而是隨手就能捏死的螻蟻。
四名斗皇長老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斗氣都不敢凝聚，生怕自己一動，就引來半空那恐怖的攻擊。
唐心蓮見蕭乾還是沒反應，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跟你這冰塊討個笑臉，比統一十國還難。”
她說著，鳳炎長槍猛地指向下方：“獅冥宗的，要么自廢修為投降，要么現在就死，給你們十息時間考慮！”
唐心蓮的話音剛落，下方獅冥宗長老們的呼吸瞬間停滯，有人甚至開始顫抖著抬手，似乎想按她說的自廢修為。
可半空中的兩人卻依舊旁若無人，仿佛下方的騷動與他們毫無關聯。
唐心蓮用眼角余光掃過蕭乾指尖凝而不發的冰力，又忍不住開口：“你的力量影響了你的性情？”
蕭乾沉默片刻，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些：“它好像……在慢慢吞掉我的情緒。”
“吞掉情緒又怎樣？”唐心蓮挑眉，鳳炎驟然亮了幾分，將她的側臉映得通紅，“你又不是冰做的傀儡。想笑就笑，想惱就惱，哪用跟力量較勁？實在不行，我們來吵吵架，好好掰扯掰扯你看光我二十年的事，省得你凍成冰塊。”
蕭乾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雖沒笑出來，眼底的冰寒卻淡了些許。
他轉頭看向唐心蓮，語氣里少了些疏離：“你要一直揪著這件事不放？”
“女孩子的身體是可以隨隨便便看的嗎？你等著，等這里戰事完結，我玩夠了，遲早找你算賬！”
唐心蓮哼了一聲，忽然指向下方還在猶豫的斗宗大長老，“話說回來，這老東西磨磨蹭蹭的，十息都快過了，要不要我先殺了他？”
“不必。”蕭乾抬手攔住她，目光重新落回下方，語氣又恢復了幾分冰冷，“我在等。”
“等？”唐心蓮奇怪，“等什么？”
蕭乾看向遠方，沉聲道：“等魂殿，還有……古族。”
“魂殿？古族？！！”
唐心蓮的聲音陡然拔高，鳳炎長槍上的火焰都因她的急切而劇烈跳動，連下方剛要自廢修為的獅冥宗長老都忍不住抬頭，疑惑地看向半空。
她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蕭乾面前，金紅眼眸里滿是焦灼：“我之前只盯著西北十國和獅冥宗，以為收拾了他們，衛乾宮就能在西北站穩腳跟！可血河尊者只是四天尊，背后還有更強的尊者，甚至殿主，我竟沒往深處想！”
“都怪我，只當是一場戰爭游戲了，竟沒有細細考量！”
唐心蓮懊惱追問，“你們到底還藏著多少沒說的敵對勢力？快說！萬一他們突然發難，以現在衛乾宮的準備，根本擋不住！”
蕭乾看著她這副模樣，目光投向更遙遠的天際，那里云層翻涌，仿佛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他沉默片刻，聲音帶著沉甸甸的重量：“魂殿不只是有四天尊，往上還有三天尊、二天尊、大天尊，殿主更是深不可測，估計早就是斗圣，相當于天玄大陸的輪回境強者。他們在斗氣大陸經營數百年，勢力遍布各大帝國，獅冥宗不過是他們安插在西北的一顆棋子。”
“輪回境？”
唐心蓮倒吸一口涼氣，鳳甲下的肩膀微微繃緊，忍不住咬牙切齒：“這種級別的強者，就算是我師父，也不會隨意招惹好不好，你這是挖了人家祖墳嗎？”
蕭乾的冰塊臉竟忍不住想笑：“差不多吧……”
“你！”
唐心蓮深深吸氣，恢復幾分平靜，“除了魂殿，還有剛才你說的古族，那又是什么勢力？實力比魂殿還強？”
蕭乾轉頭看她，眼底閃過一絲戲謔：“古族是斗氣大陸的遠古種族，傳承萬年，族內強者如云，光斗圣長老就有數十位。”
“斗圣？數十位？”唐心蓮徹底愣住，手中的鳳炎長槍都險些脫手，“我之前算錯了！完全算錯了！”
她猛地攥緊長槍，“我以為以我相當于三轉斗尊的實力，加上你，還有衛乾宮的勢力，足以應對西北的局勢，可跟斗圣比起來，我們這點力量簡直像螻蟻！不行，得立刻調整部署，加強防御，派人去探查魂殿和古族的動向，還要盡快整合七國的兵力，提升將士修為！”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在半空踱步，手指快速比劃著，完全是一副臨戰布局的模樣。
蕭乾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眼底的冰寒又淡了幾分，輕聲道：“不用急。古族不會輕易出手，他們的目標并非衛乾宮，而是我。魂殿同樣如此……”
“就算暫時不動手，也不能掉以輕心！”唐心蓮停下腳步，嚴肅地看著蕭乾，“我在炎神殿時，就是因為一次誤判，讓敵對勢力偷襲了后方，差點全軍覆沒！”
蕭乾看著唐心蓮依舊緊鎖的眉頭，忽然開口：“說起來，聽說我得罪了魂殿、古族這樣的強敵，你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與我撇清關系，反而想著幫衛乾宮部署防務？你就不怕被我連累，連回天玄大陸的機會都沒了？”
唐心蓮聞言一怔，腳步下意識頓住，金紅眼眸里滿是茫然。
是啊，按常理來說，得知他面臨如此恐怖的敵人，正常人都會先考慮自保，可她剛才滿腦子都是怎么加強防御、探查情報，竟完全沒往撇清關系上想。
本姑娘好像和他，也沒什么特別關系嘛！
這個問題像突然戳中了她，讓她一時語塞，連鳳炎都跟著晃了晃。
幾秒后，唐心蓮猛地回過神，臉頰微微泛紅，卻嘴硬地撇了撇紅唇，帶著幾分強裝的理直氣壯：“誰、誰想幫你了！那是因為……因為沒有你，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天玄大陸、回炎神殿！我是怕你死了，沒人帶我回去，才幫你穩住衛乾宮的！對，就是這樣！”
她說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說服蕭乾，更像是在說服自己，連握著鳳炎長槍的手都不自覺收緊。
蕭乾看著她慌亂辯解的模樣，輕輕點頭：“那就好，如果我還沒發力，你就先栽在我懷里，那也太無趣了。”
“什么？！”
唐心蓮猛地抬頭，震驚地瞪著蕭乾，鳳焰瞬間暴漲三尺高，連周身的空氣都被燒得發燙，“你這家伙！是怎么用這么冷冰冰的臉，說出這么不要臉的話的？！”
她氣得抬手，鳳炎長槍直指蕭乾，胸口劇烈起伏，“本姑娘就算永遠困在斗氣大陸！就算一輩子回不去炎神殿，也絕不會喜歡上你這個‘偷窺狂’！更不可能栽在你懷里！你少自作多情！”
蕭乾看著她炸毛的模樣，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卻轉過頭看向虛空：“來了。”
唐心蓮咬牙看過去，嘴里還小聲嘀咕：“混蛋！下次再敢胡說八道，我就用鳳炎燒了你的冰殼，讓你也嘗嘗臉紅的滋味！”
這家伙，明明是塊捂不熱的冰塊，偏偏會說出這種讓人面紅耳赤的話，簡直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