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趙東將手里的文件夾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這是……”
“宏盛的合同，拿下了。”趙東語氣平淡。
李忠明抓起合同。
“這……這采購價比之前談的還低了兩個點？”
他重重一拍桌子，起身。
“好小子！”
李忠明繞出辦公桌，走到趙東面前。
“東子，我沒看錯你！這事兒辦得太漂亮了！”
“你放心，這事兒我記你頭功，公司那份獎勵少不了你的。另外，我個人再給你包個兩萬塊錢的大紅包！”
趙東點點頭。
“沒什么事的話，李總，我先回部門了。”
“去吧去吧，好好放松一下！”
李忠明揮揮手。
回到中醫藥部門。
蘇晴和林晴正湊在一起，對著報表小聲討論著什么。
聽見開門聲，兩人同時回頭。
“趙總！”蘇晴眼睛一亮。
林晴也站起身。
“搞定了。”
趙東把手里的車鑰匙往桌上一扔。
“宏盛的合同。”
“哇！！”蘇晴勾住趙東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出馬，就沒有搞不定的事！”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林晴。
林晴站在原地，僵了一下。
“太好了，趙東。”
趙東推開蘇晴，拿起紙巾擦了擦臉上的口紅印。
“行了，多大點事，值得這么激動。”
蘇晴不依不饒，挺著傲人的胸脯。
“這還叫多大點事？你知道那個秦瑤多難搞嗎？公司多少人都在她那兒碰了壁！你簡直就是我的神！”
趙東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
他站起身。
“為了慶祝部門拿下第一筆大單，本總監決定，請你們喝奶茶。”
“好耶！”
蘇晴歡呼雀躍。
“我要那家茶與宇宙的季節限定，要超大杯，全糖，加雙份芋泥和波霸！”
這要求，很蘇晴。
趙東又看向林晴。
林晴抿著嘴笑，搖了搖頭。
“我……我跟你一樣就好。”
趙東心里微軟。
“等著，我親自去買，保證滿足你們兩個小饞貓。”
他拿起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了一圈。
趙東開著車駛離公司。
茶與宇宙開在大學城附近，是家網紅店。
趙東把車停在路邊，走進店里。
隊伍排得有點長，大多是年輕的學生情侶。
趙東站在隊尾，拿出手機隨意地刷著。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前面傳來一點小小的爭執。
“我說了，我要無水奶油，你們用的是什么？植脂和稀奶油的混合物？還有，你們的糖漿用的是F55型號的果葡糖漿，這種糖漿的甜度曲線波動太大，會影響茶底里單寧酸的析出。”
趙東抬起頭，看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哥特裙裝的女孩正站在點單臺前。
她的打扮和周圍穿著T恤牛仔褲的學生格格不入。
像是從二次元漫畫里走出來的角色。
點單的小哥一臉懵逼。
“小……小姐，我不太懂您說的這些……我們的原料都是符合標準的……”
“標準是死的，數據是活的！”
女孩冷冷打斷他。
“我要的是分子層面的穩定，你們給不了。算了，庸才。”
她收起儀器，轉身就要走。
周圍排隊的人都用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她。
趙東也被她這番操作給整笑了。
這年頭，喝個奶茶都開始卷到分子層面了？
女孩轉身，視線正好和趙東對上。
“你笑什么？”
趙東聳聳肩，他本來不想多事，但既然人家問了。
“沒什么，就覺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女孩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她的臉很小，五官精致得像人偶。
“你這種只能靠味覺這種粗糙感官來判斷食物好壞的凡人，當然會覺得有意思。因為你根本無法理解數據構建出的美味世界有多么精確、多么美妙。”
凡人？
趙東眉毛一挑。
這小丫頭片子，夠狂的啊。
他來了興趣，故意逗她。
“哦？那你倒是說說，怎么個精確美妙法？”
“跟你說，你也不懂。就像夏蟲不可語冰。”
她說完，便不再理會趙東。
“等等。”趙東開口叫住她。
女孩停下腳步，回頭。
趙東慢悠悠地說：“你說這杯奶茶的果葡糖漿會影響單寧酸析出，那你知不知道，用你們福建武夷山一帶的紅茶做茶底，因為當地水土里氟含量偏高，會導致茶葉在炒制過程中產生一種微量的氟化生物堿。這種生物堿會和牛奶里的α-乳白蛋白發生絡合反應，在37攝氏度，也就是人體口腔的溫度下，反而會中和掉果葡糖漿帶來的甜度波動。”
他頓了頓，看著女孩瞪大的眼睛。
“簡單來說，用對茶，你擔心的那個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
“你……”女孩愣住。
“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趙東攤了攤手。
“以前坐牢的時候，跟一個獄友學的，他家祖上是給皇帝配餐的御廚。”
他當然是在胡扯。
坐牢？御廚？
這都什么跟什么？
“你……你叫什么名字？”她忍不住問道。
“活雷鋒。”趙東咧嘴一笑。
他轉過身，對還在發呆的點單小哥。
“三杯，一杯超大杯，全糖，雙份芋泥波霸。另外兩杯，正常糖，溫的。”
“你！”女孩被他這個態度氣得跺了跺腳。
趙東付了錢，沒再理她。
他拿著取餐的號碼牌，走到一旁等候區。
女孩卻跟了過來，站在他旁邊。
“我不信你叫活雷鋒。”
“信不信隨你。”
“你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假的。”
“你騙人！氟化生物堿和α-乳白蛋白的絡合反應，只有極少數人知道！”
趙東看她這副較真的樣子。
“那你還問？”
女孩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小臉漲得通紅。
她大概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我要你的聯系方式。”
趙東拿奶茶的手頓了一下，回頭看她。
“干嘛？想拜我為師？學費很貴的。”
趙東本以為自己是在開玩笑，沒想到對方當了真。
女孩認真地說：“我很有錢的，不是問題。”
她從自己那個看起來二次元風格背包里掏東西。
趙東有點懵。
這什么情況？
他忍不住出聲：“你還真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