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終了，相擁的身體也隨之分開。
林晴的臉頰還泛著紅暈。
“很晚了。”趙東搶先開口。
“我送你回去吧。”
“……好。”
林晴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回去的車上，一路無言。
車子停在林晴家小區樓下。
趙東熄了火。
“到了。”
“……嗯。”
林晴解開安全帶，卻沒有立刻下車。
她轉過頭，看著趙東。
“趙東。”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他能有什么心事？
他的心事能對她說嗎？
說自己剛出獄？
說自己正被逼著去勾引老板的老婆？
“沒有，想什么呢。”
“就是……覺得你好像不開心。”
林晴咬了咬嘴唇。
“如果你遇到什么難處，可以跟我說，我……雖然可能幫不上什么大忙。”
趙東心又軟了下去。
“我挺好的。”
“有點忙，累的。”
他找了個最爛的借口。
林晴沉默了。
“那……我上去了。”
“好，路上小心……哦不對，你已經到了。”
趙東尷尬地撓撓頭。
“上去早點休息。”
“你也是。”
林晴推開車門，下了車。
趙東沒有立刻開車。
他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
真他媽的……沒勁。
掐滅煙頭，趙東發動車子，掉頭駛離。
……
回到別墅時，快十一點了。
趙東把車停好，走進客廳。
別墅一片漆黑，只有玄關處留了一盞燈。
趙東換了鞋。
剛拐進餐廳，想去冰箱拿瓶水。
他整個人都定住了。
餐桌旁，竟然坐著一個人。
馮雅姿。
她穿著一身真絲的睡裙，坐在主位上。
餐桌上，擺著幾樣小菜，還用玻璃罩子蓋著，旁邊放著三副碗筷。
菜，一口沒動。
她……在等他們吃飯？
“馮……馮姐？”
馮雅姿轉過身來。
“回來了。”
“您……您還沒吃？”
馮雅姿淡淡開口。
“我也不知道你跟忠明回不回來吃飯，也就沒動。”
“對不起，馮姐！”
趙東低頭道歉。
“我……我今晚跟個高中同學吃飯，忘了時間，應該提前給您打個電話的。”
馮雅姿看著他，那股莫名的火氣，非但沒有消散，反而燒得更旺了。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這是為什么。
按理說，趙東是李忠明帶回來的人。
他回不回來吃飯，跟自己有什么關系？
自己為什么要在這里等？
又為什么要對他說這些帶著酸味的話？
馮雅姿自己都覺得荒唐。
自己像個抓住丈夫出軌的怨婦。
可他不是她的丈夫。
“算了。”
她站起身，“我不餓，你吃吧。”
說完，她朝著樓梯走去。
趙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整個一樓，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走過去，揭開玻璃罩，飯菜的香氣還有余溫。
倒掉太可惜了。
趙東將幾樣小菜用保鮮膜封好，一一放進冰箱。
拿出兩個雞蛋，幾根小蔥。
……
馮雅姿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她聽見了樓下的聲音。
冰箱門開關的聲音。
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然后是……開火的聲音？
他在干什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掐斷了。
他干什么，關她什么事。
可那顆心，就是靜不下來。
腳步聲正朝著樓上走來。
馮雅姿走到門后。
“咚、咚。”
敲門聲很輕。
馮雅姿拉開房門。
門外，趙東端著一個托盤，是一碗面，臥包蛋和蔥花，湯色清亮。
她繃著臉。
“怎么了。”
趙東把托盤往前遞了遞。
“我給您煮了碗面。”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您……您晚飯沒吃，空著肚子睡覺對身體不好。”
馮雅姿看著他。
他高大的個子，此刻卻縮著脖子。
一只大金毛。
火氣，散了。
她伸出手，接過了那只大碗。
“進來吧。”
趙東長長舒了一口氣。
跟著進了房間。
馮雅姿把面碗放在茶幾上，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面條。
她沒有說謝謝。
但她吃了。
這就比一萬句謝謝都管用。
“馮姐。”
馮雅姿抬起頭。
趙東從包里，拿出小藥包。
“這是今天下午新調的藥浴包。”
“我先把泡澡的水給您放好，您吃完面，水溫正好。泡個熱水澡，能把藥效完全吸收。”
馮雅姿點了點頭。
他轉身，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
馮雅姿低頭，小口小口吃著面。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個背影上。
趙東正彎著腰，伸手探著浴缸里的水溫。
他的背很寬，肩膀厚實，T恤被肌肉繃得緊緊的。
吃完后，馮雅姿去了浴室。
趙東坐在剛才馮雅姿吃面時坐過的沙發上。
他低著頭，那個白瓷碗，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浴室里的水聲很清晰。
先是水流變小的聲音，然后是布料摩擦聲。
趙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水被攪動的聲音。
他咽了口唾沫。
坐立不安。
他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想讓自己的心冷靜下來。
沒用。
耳朵里全是水聲。
水面之下，又是怎樣一番光景？
趙東感覺自己的鼻腔有點熱。
操！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里面沒有任何動靜。
“啊！”
驚呼從浴室里傳來，緊接著，是一聲悶響！
趙東沖到浴室門前。
“馮姐！”
“馮姐，你怎么了？！”
準備撞門的那一刻。
“……疼……”
是馮雅姿的聲音。
趙東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摔倒了？”
“嗯……腳……我的腰好疼……”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我站不起來……”
趙東的手握住了門把手，向下壓去。
“你別動，我馬上進來！”
“別！”
門內傳來一聲急切的制止。
“你別進來！我……我沒穿衣服！”
趙東的動作頓住了。
這都什么時候了，還管穿沒穿衣服？
是腳重要還是臉面重要？
他承認，他剛才確實想入非非。
但現在，他腦子里只有她的安危。
“馮姐，你聽我說，你現在可能扭到腰了，不能亂動，我得進去看看！”
趙東耐著性子。
“不行！絕對不行！”
“趙東，你不能進來……求你了……”
“你都摔了還管這個？”
趙東不再猶豫。
“反正上次又不是沒看過。”
他推開浴室門。
霧氣撲面而來。
趙東看向地上的那個人影。
馮雅姿蜷縮在瓷磚上，就在浴缸旁邊。
她閉著眼，牙齒緊緊咬著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