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知正要上前交錢——
“慢著。”
一個慵懶的聲音,忽然從身后橫插進來。
“這五個人,便是那批陣法師吧?本公子要了。”
云知知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正緩步走來。
他一身玄金色錦袍,通身上下無一處不彰顯著富貴。
身后還跟著六名隨從,排場不小。
那年輕男子走到近前,看也沒看云知知一眼,只是抬手指著籠中幾人,對黑衣守衛漫不經心地道,“這幾個人,本公子要了。”
說著,隨手丟了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過去。
黑衣守衛下意識接住,正要開口說些什么。
云知知卻是不滿,眉頭皺得緊緊的,“欸,你這人怎么這樣?這幾個人是我先看中的,凡事總得講個先來后到吧?”
那富公子這才將目光施舍般投向云知知,上下打量了一眼,見不過是個衣著普通的魔族女子,身邊只跟著一個侍女。
便嗤笑一聲,“哪里來的賤民,也敢與本公子爭奴隸?你知道我父是誰嗎?”
“呵~”云知知氣笑了。
沒想到,各個世界都有這種動輒搬出家世壓人的紈绔。
不過,要論背景,她有墨元戟撐腰,還能輸?
她也不甘示弱,冷哼一聲,“我管你父是誰!這幾個陣法師,我是為三皇子招募的,你敢跟我爭?”
她直接亮出墨元戟的身份,底氣十足。
誰知那富公子和黑衣守衛對視一眼,竟不約而同地哈哈笑了起來。
“三皇子何等人物,會需要這五個陣法師?”富公子語氣里滿是嘲諷。
黑衣守衛也搖頭笑道,“小姑娘,你認識三皇子?騙誰呢?當我們傻嗎?”
云知知懶得跟他們多費口舌,側頭對文菱使了個眼色。
文菱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不緊不慢地亮了出來。
那兩人原本還滿臉不屑,待看清令牌上的徽記時,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富公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多說半個字,多的一句話沒講,轉身就走了。
黑衣守衛滿頭冷汗,躬身賠笑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貴客莫怪,莫怪……”
云知知輕哼一聲,隨手將裝有魔石的儲物袋甩給那黑衣守衛。
黑衣守衛嘴上假意推辭了兩句,手卻沒閑著,到底還是收了。
牢籠應聲打開,云知知將五人救了出來。
除了周元尚能勉強保持清醒之外,其余四人皆已被魔氣侵蝕甚深,早已神志昏沉,此刻更是徹底昏迷了過去。
……
因五人身份特殊,云知知并未將他們帶回墨元戟的宮殿,而是吩咐人將五人抬往城中客棧安頓。
安頓妥當后,她請來了大夫為幾人處理傷勢。
外傷倒是好治,敷藥包扎便可,但他們體內侵入的魔氣,卻如毒藥一般,正一刻不停地侵蝕著經脈與神智。
若不是他們身上的陣紋紋身,勉強抵御,只怕早就沒命了。
云知知只得讓文菱尋來幾枚能暫時隔絕魔氣的靈石,置于四人身側。
過了好一會兒。
那幾人才悠悠轉醒,半倚在榻上,面色蒼白如紙,神色萎靡不振。
云知知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忍不住嘆道,“哎,我說你們那隨機陣法也太不靠譜了吧?竟然直接把人送到魔域來了。今日若不是碰巧遇上我,你們幾個可就要被人當貨物給賣了!”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都是一臉無奈,卻又無言以對。
周元看向云知知,好奇地問道,“云掌柜,你經常來此界嗎?”
云知知搖頭,“我也是第一次來。”
周元打量著她,目光里滿是疑惑,“那你怎么……怎么偽裝成魔族的?連氣息都瞧不出破綻來。”
云知知坦然道,“我認識魔族的人,是他幫我偽裝的。”
“就是……就是那位三皇子嗎?”周元試探著問。
云知知也沒有隱瞞,爽快地點了點頭,“對呀。”
周元的臉色微微一變,遲疑了片刻,壓低聲音道,“我……我聽聞,魔族皇室殺人如麻、心狠手辣,云掌柜雖與他們有交情,也務必當心才是。”
云知知笑了笑,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放心吧,他們傷不了我。倒是你們……若是沒什么事了,不如趕緊使用陣盤,返回流云界去,免得夜長夢多。”
周元聞言,回頭看了一眼榻上那四名師弟,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緩緩搖了搖頭,“我們被魔氣侵蝕已久,體內余毒尚未清除干凈。若是此時返回流云界,只怕一露面就會被當成異類。而且……”
他頓了頓,神色愈發凝重,“我們陣法師有一條規矩——不論誰去了異世,都不得將任何危險之物帶回流云界。這是歷代相傳的鐵律,無人敢違。”
“我們如今這副模樣,身上多少都沾染了魔氣。若是貿然回去,只怕這一絲魔氣也會被帶過去。屆時,魔族的人若是有心,極有可能順著氣息找到流云界的所在……”
他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苦澀,“我流云界,根本不是魔域的對手。屆時,整個流云界……恐會淪為魔族奴隸。”
“我們幾個人生死倒是無所謂,絕對不能讓流云界陷入危險之中!”
其他幾人也虛弱地附和著。
云知知聽罷,眉頭微微皺起。
不得不說,周元的擔憂并非杞人憂天。
關于陣法師的那條規矩,她在流云界時便曾有所耳聞。
那些陣法師平日里各自為政、散漫不羈,可一旦涉及這些根本條例,卻個個信奉遵守,從未有人膽敢逾越半步。
她沉吟片刻,開口道,“可你們體內的魔氣侵蝕已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清除干凈的。總不能在魔域一直耗下去吧?”
周元猶豫了一下,試探著道,“云掌柜,你能否……也請三皇子幫個忙,將我們偽裝成魔族中人?這樣我們便能暫時在魔域安頓下來,等魔氣徹底清除之后,再想辦法返回……”
不等他說完。
一旁的文菱已然沉下臉來,冷冷地打斷道,“云姑娘救了你們,已是大恩。你們倒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還將主意打到三皇子頭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