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
不是幽皇，也不是墨元戟——
而是從殿門外傳來的。
所有人齊齊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踏入殿中，周身魔氣浩瀚如淵，威壓之重，竟比幽皇還要強上三分。
來人面容冷峻，眉宇間與幽皇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沉穩與威嚴。
“父皇……”
幽皇面色一變，周身的暴怒魔氣瞬間收斂了幾分。
墨元戟也微微側身，恭敬地喚了一聲，“父王?！?/p>
魔帝，即墨君淵。
云知知挑了挑眉，倒也沒有繼續罵下去。
君淵目光如鷹，掃過幽皇，又掃過云知知，最后落在墨元戟身上，沉聲道，“本帝不過閉關數日，你們就給本帝鬧出這么大的動靜？”
幽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拱手道，“父皇，此事是兒臣在追查奸細——”
“奸細？”君淵打斷了他的話，“本帝怎么聽說，你是在為難你三弟的客人？”
幽皇面色一僵。
斜睨了墨元戟一眼！
心中暗猜：肯定是三弟給父王打了“小報告”，父王向來疼愛三弟，可也不至于這點兒小事都要管吧？
不對勁兒！
很不對勁兒！
君淵負手而立，目光淡淡地看著這個大兒子，語氣不怒自威。
“幽皇，你身為魔族大皇子，竟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擅自封鎖魔域，你眼里還有沒有本帝？還有沒有魔族的規矩？”
幽皇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了咬牙，低頭道，“兒臣知錯?！?/p>
“知錯？”君淵冷哼一聲，“你若是真知錯，就好好反??！”
他說著，目光轉向云知知，面上竟然和緩了幾分。
“云姑娘，此事是本帝管教不嚴，讓你受驚了。那幾個奴隸，本帝做主，即刻放行。你在我魔域的生意往來，一切照舊，不受任何干涉?！?/p>
云知知微微一怔。
此時，她跟幽皇是同一個感覺。
不對勁兒！
很不對勁兒！
她可不相信一界魔帝，會是這么好說話的人！
不過，既然對方放話了，她自然要順著桿兒下來。
她眼珠一轉，笑道，“魔帝陛下深明大義，云知知感激不盡?！?/p>
……
云知知請墨元戟幫忙清除了周元幾人身上殘留的魔氣，又使用陣盤，將幾人安然送回了流云界。
待一切安排妥當，她才獨自前去面見魔帝君淵。
殿中。
只有云知知和魔帝君淵二人。
君淵端坐于主位之上，周身魔氣內斂，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氣勢。
他目光在云知知身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長地開口。
“此前，本帝便聽元戟說起過云姑娘。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般年紀，便有如此膽識和氣魄，難怪能在諸天萬界來去自如。”
云知知明白：這些不過都是客套話而已，堂堂魔帝，豈會看得起她這點兒本事兒。
這魔帝君淵，八成是有事相求。
云知知躬了躬身，姿態謙遜，再無剛才的囂張恣意，“陛下過獎了，我不過是個做小本買賣的商人罷了?！?/p>
君淵朗聲一笑，“你的領域之強，倒是本帝聞所未聞。不知是何種先天至寶，抑或是絕頂天賦？”
云知知笑了笑，“魔帝大人也想知道？”
她特意加重了那個“也”字。
幽皇想知道，你也想知道，你們父子倒是一個德行。
君淵自然聽出了這話里的弦外之音，卻并未動怒。
他開口試探，“據本帝所知，這世間，斷然不該出現一名小小的下界修士，便能抗衡魔尊實力的事情。除非……”
他頓了頓，那雙幽深的魔瞳，直勾勾地盯著云知知，緩緩吐出了四個字，“交易系統?！?/p>
云知知神色一怔，驀然抬眸看向君淵。
對方竟然知道系統？
她瞬間明白君淵剛才為什么要幫她了。
原來是沖著系統來的！
莫非，對方也是系統的散客？
云知知直接順道，“怎么，魔帝也是交易系統的散客？”
君淵聞言，神色驟然一亮，豁然從王座上站起，“你真的是系統的人？”
云知知昂首挺胸，沒有隱瞞，“我就是15號站長。”
君淵的神色更亮了，幾乎可以用“熠熠生輝”來形容，聲音都有些微微發顫，“世間……真有系統？”
云知知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激動。
要說他知道什么，好像又不知道；說他不知道嘛，好像又知道些許。
君淵見她不答，也不惱，自顧自地繼續追問，“吾……我聽聞，在交易系統里，可以買到任何想買的物品，可是如此？”
云知知點了點頭，“理論上來講，確實如此?！?/p>
君淵再也按捺不住，三步并作兩步從階梯上下來，大步流星地走到云知知面前。
以他魔帝之尊，此刻卻像個求知若渴的學生，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與期盼，“如何才能成為你口中的散客？”
云知知歪頭打量著君淵，“你不是系統的散客，但你卻知道‘散客’的存在……你，是從哪里知道的？我應該從來沒有跟墨元戟說過吧？”
君淵聽她問起此事，神色微微一凝，似是想起了久遠的往事。
他沉默片刻，這才緩緩開口。
“很多很多年前，本帝也曾四海闖蕩，遨游諸天……彼時，我曾遇到一人。”
“他曾與本帝提起過交易系統、散客，說起那是一個超脫天地法則、凌駕于萬界之上的存在?！?/p>
“他告訴本帝，以后，達到一定的境界，便可以接觸到那個層次……”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悵然與不甘，“這些年來，本帝從未懈怠半分。修煉、征戰、執掌魔域，一步步登上巔峰。”
“可……哪怕本帝已經站在魔族之巔，俯視萬界，卻依舊無法接觸到所謂的交易系統?！?/p>
“這么多年過去，杳無音訊，本帝甚至以為……那人不過是隨口編了個故事誆騙于本帝?！?/p>
“直到——”
他的目光落在云知知身上，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直到元戟從你那處世界回來，帶回了許許多多來自各界的東西?！?/p>
“那些東西，有些連本帝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本帝這才確認：世間真有那樣的交易空間?！?/p>
他語氣中，滿是感慨。
“你此次過來，元戟把你藏得很好。若不是此次你跟幽皇起了矛盾，鬧出這般動靜，本帝還不知道你來了此界?！?/p>
說著，他重新看向云知知，目光坦蕩，語氣鄭重，“你想要知道的，本帝已經告訴你了。那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問道，“本帝現在可有資格，成為散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