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被文菱的話一噎,臉色漲紅,連忙低下頭去,囁嚅道,“在下……在下并非得寸進尺,實在是走投無路,才……”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云知知沉思:她自已本來也不打算在魔域久待。
今日逛了一番后,過幾天,她便打算前往仙域,去看小五,都已經跟小五說好了。
如今,流云界幾人在此,她還怎么走?
根本走不掉!
總不能把這幾人托付給墨元戟吧?
墨元戟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性子,這幾人落到他手里,能活幾天都是未知數。
她一時陷入了兩難。
云知知沉吟片刻。
抬眸看向周元,語氣不疾不徐,“周元,雖說咱們在流云界也算有些交情,但我云知知是個商人,不做虧本的買賣。我可以請三皇子出手,幫你們清除體內魔氣,但……你們能給我什么好處?”
周元聞言一愣,張了張嘴,卻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他們一行人落難至此,身上的儲物戒早被魔族修士洗劫一空,此刻莫說靈石,便是連一件像樣的物件都拿不出來。
身無分文的境地,哪里能給云知知什么好處?
他面露窘迫之色。
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硬著頭皮開口,“云掌柜,實不相瞞,我等幾人的儲物戒都被搶了,如今兩手空空。若要返回流云界,連啟動陣盤的靈石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懇切起來,“但是您放心!等我們回到流云界,一定會銘記您的大恩大德,屆時,我們定會稟明宗門,請求宗主給予您足夠的報酬,絕不讓您白白出力!”
云知知心里自然清楚:這幾人眼下確實什么都拿不出來。而她若開口請墨元戟出手,反倒要欠下人情,少不得要付出些代價。
這買賣,怎么看都是虧本的。
可她也不可能一直守在魔域不走,若想盡快把這幾人送走,這筆虧本買賣還非做不可。
她嘆了口氣,索性把話挑明了,“我不是故意為難你們,只是請三皇子出手,我肯定也得拿出相應的誠意來,不能空口白牙去求人。這樣吧——”
她話鋒一轉,“我先聯系一下你們徐宗主,看看他愿意出多少靈石來贖你們。畢竟你們是萬壑靈宗的弟子,他總不能不管吧?”
周元猛地一怔,隨即眼中迸發出難以抑制的激動之色,聲音都有些發顫,“云掌柜,您……您能聯系上徐宗主?”
云知知心里也沒底,不知那傳音玉能否順利聯系上徐長夜。
她當即取出傳音玉,試著催動靈力聯系對方。
然而,等了半晌,對面毫無反應,仿佛石沉大海。
見此情形,周元幾人不由得嘆息一聲。
周元苦笑道,“不瞞云掌柜,我們之前也試過多次了,始終聯系不上宗門……這魔域與流云界相隔太遠,尋常傳音玉怕是力有不逮。”
云知知收起傳音玉,神色倒未見多少沮喪,“無妨,我還有其他辦法。”
幾人聞言,皆是詫異地看向她。
她也不多解釋,當即喚出系統,聯系上了卞南風。
“卞道友……”
那語氣的熟稔,讓卞南風一聽,便知道她又有事相求。
卞南風沒好氣地道,“說吧,這次又有什么事找我幫忙?”
云知知也不繞彎子,“你幫我聯系一下徐宗主,可行?”
卞南風輕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反倒提起了另一樁事,“之前黑龍欠我的人情,你替我要回來了沒有?”
云知知頓時語塞,無奈道,“拜托,我在魚幼世界的時候,一直沒能聯系上他啊!”
卞南風慢悠悠地道,“想讓我這次幫你,也不難。我不多要你的,你先替黑龍把那份人情墊付了便是。至于日后你找不找他要回來、要多少回來,那是你的事,我不過問。”
“憑什么要我替他墊付!”云知知一聽,登時瞪大了眼,“卞南風,你這人怎么這樣?我要跟你解綁,我要換個顧客!”
“隨你。”卞南風語氣淡淡,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云知知氣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她不想失信于小五,可眼前周元幾人的處境也著實不能撒手不管。
一邊是承諾,一邊是道義。
兩頭都放不下。
一番權衡之后,她咬了咬牙,心一橫,“行行行!我答應你!你先幫我聯系徐宗主,旁的事日后再說!”
卞南風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云知知,若是我幫你聯系徐長夜,他難免會猜到你我之間有些特殊的關系。屆時,我該如何解釋?”
云知知想也沒想,脫口而出,“不需要解釋!你是我的‘小廝’,我與你之間有些旁人不知的聯系方式,有什么好奇怪的?”
卞南風沉默了一瞬,到底還是應了下來,“……行吧。”
兩人商定了具體的靈石數目之后,卞南風便說自已眼下正在天工城,即刻動身去萬壑靈宗尋徐長夜。
這邊安排妥當,云知知又與墨元戟談好了酬勞。
墨元戟倒也沒有多為難她,只淡淡地吩咐讓她把人帶回去。
云知知將周元幾人帶回宮殿偏房安頓。
……
另一邊。
流云界。
卞南風前往萬壑靈宗,拜訪宗主徐長夜。
若是尋常,以卞南風區區散修的身份,身為萬壑靈宗一宗之主的徐長夜根本不會見他。
但這一次,卞南風報出了云知知的名號,徐長夜便破例接見了他。
接待廳內。
徐長夜端坐于主位之上,左右兩側立著幾名弟子,蒼凜太、洪清等人赫然在列。
幾人目光落在卞南風身上,上下打量著。
他們自然記得此人。當初云知知來萬壑靈宗時,便是此人跟在身旁,雖不知底細,卻也混了個臉熟。
卞南風上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拜見徐宗主。”
徐長夜微微頷首,開門見山道,“我聽通報的弟子說,你帶來了云宗主的消息,可是當真?”
卞南風點頭,“是。”
徐長夜笑了笑,語氣倒是溫和,“云宗主離開流云界,至今已有五年有余。不知這些時日,她又去了何處?”
他對云知知的印象一向不錯,這話不過是尋常問候,并無他意。
卞南風卻不愿多談,只淡淡地道,“聽說她現在人在魔域,途中遇到了貴宗的弟子周元等人。”
短短兩句話,卻如平地驚雷,讓在場幾人神色驟變。
“什么?魔域?”徐長夜眉頭緊鎖,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云宗主竟然去了魔域?”蒼凜太也是一驚,脫口而出。
洪清更是滿臉難以置信,“周元?他不是失蹤已久了嗎?怎么會……在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