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寧子恒早早醒了，在床上滾來滾去，把寧世磊和沈清也鬧醒了。
寧世磊無奈地睜開眼睛，看了看時間——早上七點。他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子恒，你這么早就醒了？”
“不早啦不早啦！”寧子恒理直氣壯地說，“太陽都出來了！”
沈清也醒了，笑著把兒子抱過來親了一口：“好，媽媽起來，咱們今天去看太爺爺太奶奶。”
吃過早飯，沈建國請好了假，周敏也提前跟醫(yī)院打了招呼，一家五口開著車，前往沈清爺爺奶奶家。
沈清的爺爺奶奶住在寧川市的老城區(qū)，一套老式的兩居室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兩位老人都是普通工人退休，一輩子勤勤懇懇，把幾個孩子拉扯大，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著兒孫們過得好。
車子七拐八繞，最終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停下。沈建國停好車，一家人提著禮物上樓。寧世磊手里提著幾盒京城的糕點，沈清抱著寧子恒，周敏和沈建國也各自提著東西。
敲開門，一張滿是皺紋的笑臉出現(xiàn)在眼前——是沈清的奶奶。
“清清！”老太太一把拉住孫女的手，眼眶就紅了，“可想死奶奶了！”
沈清也紅了眼眶：“奶奶，我們回來看您了。”
“快進來快進來。”老太太連忙讓開門口，又看到后面的寧世磊和寧子恒，“這是子恒？都長這么大了！”
寧子恒怯生生地看著這位陌生的老太太，在媽媽懷里躲了躲。沈清輕聲說：“子恒，叫太奶奶。”
“太奶奶。”小家伙小聲叫了一聲。
“哎！”老太太應(yīng)了一聲，眼淚就下來了，“好孩子，好孩子。”
一家人進了屋。客廳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沈清的爺爺坐在沙發(fā)上，旁邊是沈清的叔叔沈建民和嬸嬸，姑姑沈建英和姑父，還有幾個表弟表妹。沙發(fā)上坐不下了，有人搬了椅子來，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清清回來了！”沈清的爺爺站起身，顫巍巍地走過來。
沈清連忙上前扶住爺爺：“爺爺，您別起來，快坐。”
寧世磊也上前，恭敬地叫了聲：“爺爺好。”
“好，好。”老爺子看著孫女婿，眼中滿是欣慰，“世磊，一路辛苦了吧？”
“不辛苦，爺爺。”寧世磊笑著說。
沈建國和周敏也跟親戚們打過招呼，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坐下。
寧子恒成了全場的焦點。老太太把他抱在腿上，稀罕得不行：“這孩子，長得真好看，像清清小時候。”
“可不是嘛。”姑姑沈建英湊過來，“清清小時候就這個模樣，大眼睛，小圓臉，可討人喜歡了。”
寧子恒被這么多陌生人圍著，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適應(yīng)了。因為這些人雖然陌生，但都對他特別好，表姐拿糖果給他吃，表弟拿玩具給他玩，嬸嬸給他剝橘子，叔叔給他講故事。
沈清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既溫暖又有些微妙。
剛結(jié)婚那年，她和寧世磊回門的時候，寧方遠是漢東省委書記的事情還沒在這幫親戚中傳播開來。那時候，有些親戚的態(tài)度可沒這么熱情。有幾個甚至私下嘀咕，說她嫁了個普通公務(wù)員家庭，沒什么大出息。雖然后來知道了寧方遠的身份，態(tài)度有所轉(zhuǎn)變，但那時她已經(jīng)懷孕，后來又生了子恒，兩三年沒回來，所以一直沒正面感受過這種“熱情”。
今天，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叔叔沈建民是個做小生意的，在寧川開了家建材店。他湊到寧世磊身邊，熱情地遞煙：“世磊，抽煙不？”
寧世磊禮貌地擺擺手：“叔叔，我不抽煙，謝謝您。”
“不抽煙好，好習(xí)慣。”沈建民收回?zé)煟至钠鹕馍系氖拢笆览冢阍诰┏枪ぷ鳎恢滥沁叺慕ú氖袌鲈趺礃樱课乙恢毕胪卣雇卣箻I(yè)務(wù)，就是不了解情況。”
寧世磊笑了笑：“叔叔，我在發(fā)改委工作，對建材市場不太了解。不過京城那邊的市場確實大，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幫您打聽打聽。”
“那太好了！”沈建民眼睛一亮，“世磊，你可真是幫大忙了。”
姑姑沈建英在區(qū)里當(dāng)個小科長，正科級。她拉著沈清的手，噓寒問暖：“清清，在日報社工作累不累？領(lǐng)導(dǎo)對你好不好？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沈清笑著回答：“姑，挺好的，不累。領(lǐng)導(dǎo)對我也很照顧。”
沈建英壓低聲音，試探著問：“清清，你公公那邊……現(xiàn)在是什么級別？聽說調(diào)去上面了？”
沈清心中一動，但臉上不動聲色：“姑，我爸工作上的事，我們不太清楚。他也不跟我們說這些。”
“哦哦，那是那是。”沈建英連忙說，“領(lǐng)導(dǎo)的事，保密嘛，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
表弟表妹們則圍著寧子恒玩，小家伙很快就跟他們混熟了，咯咯笑個不停。
午飯是在家里吃的，老太太和嬸嬸姑姑們忙活了一上午，做了滿滿一桌子菜。
席間，親戚們輪番給寧世磊和沈清敬酒，說的都是好話——
“世磊，你是個好女婿，我們清清有福氣。”
“清清，你嫁得好，我們都為你高興。”
“子恒這孩子真可愛，以后一定有出息。”
沈清笑著應(yīng)對，心里卻五味雜陳。這些人，有些是真心為她高興，有些則未必。但不管怎樣，面子上的話還是要說的。
下午兩點，一家人告辭離開。老太太送到門口，拉著沈清的手，依依不舍：“清清，以后常回來看看奶奶。”
“奶奶，會的。”沈清抱住奶奶，“您保重身體。”
“好，好。”
離開沈清爺爺奶奶家，車子又開往周敏的娘家。
周敏的父母也住在寧川市，不過是在另一個區(qū)。兩位老人也都是退休工人，身體還算硬朗。沈清的兩個舅舅也在——大舅周建國，在國企工作，是個中層干部；二舅周建軍，自已做點小生意。
同樣是一番熱情的接待。大舅周建國拉著寧世磊的手，熱情地聊起工作；二舅周建軍則一個勁地夸沈清有出息，嫁得好。舅媽們圍著寧子恒轉(zhuǎn)，拿各種好吃的哄他。
沈清看著這些熱情的面孔，心中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