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的話讓電話那頭的秦峰和沈浩都愣住了。
主動聯(lián)系錢坤？
這不等于自報家門，告訴敵人自已在哪兒嗎？
“老板，您是想……”秦峰試探性地問道，他實在是想不通林不凡的意圖。
“想談判。”林不凡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
“談判？！”秦峰的聲音拔高了好幾度，“老板，您沒開玩笑吧？跟錢坤那種瘋子有什么好談的？他現(xiàn)在恨不得把我們整個林家都給生吞活剝了，您主動聯(lián)系他，這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對啊老板，”沈浩也忍不住插嘴，“咱們現(xiàn)在掌握著主動權(quán)，遠星生物的爛攤子夠他喝一壺的了，全球的資產(chǎn)也在被我們狙擊，他現(xiàn)在就是個過街老鼠。我們只要按部就班地查下去，遲早能把他挖出來，沒必要冒這個險啊。”
兩個技術(shù)天才你一言我一語，苦口婆心地勸著。他們是真的擔心林不凡在姐姐被襲擊后，是不是因為憤怒而失去了冷靜。
林不凡安靜地聽著，等他們說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你們覺得一只被逼到絕境的瘋狗，會做什么？”
秦峰和沈浩對視一眼，沒說話。
“他會不計后果地亂咬人。”林不凡替他們回答了，“他會用盡一切手段，攻擊他能攻擊到的所有目標。京城這么大，我們林家的人這么多，防得了一時，防得了一世嗎？我姐的實驗室安保等級已經(jīng)是國內(nèi)最高了，不還是被他的人摸進來了？”
這番話讓秦峰和沈浩瞬間清醒。
他們光想著怎么進攻，卻忘了防守的難度。林家的確勢大，但在暗處，敵人可以用的手段太多了。千日防賊，總有疏漏的時候。
“錢坤這個人，極度自負。他自認為是‘神’，是‘新人類’的創(chuàng)造者。在他眼里，我們所有人都是凡人，是他的實驗素材。”林不凡的聲音變得有些玩味，“二十年前，他輸給了我爺爺，這是他一生的恥辱。現(xiàn)在，他又接二連三地輸給我這個‘凡人’的孫子，你們猜他現(xiàn)在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報仇？”秦峰下意識地回答。
“不。”林不凡否定道，“報仇太低級了。對他這種人來說，最想要的，是在他最擅長的領(lǐng)域，用他最引以為傲的方式，把我們徹底踩在腳下，證明他才是對的。他要的不是我們的命，他要的是我們的屈服，是我們的基因。”
“我主動聯(lián)系他，在他看來，就是我怕了，是我在求饒。這會極大地滿足他的虛榮心和控制欲。他會覺得，獵物終于自已走進了陷阱，游戲的主動權(quán)，又回到了他這個‘獵人’手里。”
秦峰和沈浩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感覺自已跟林不凡玩的好像不是同一個游戲。他們在第一層，老板卻已經(jīng)在平流層了。
“當他以為自已穩(wěn)操勝券的時候，就是他最放松警惕，最容易犯錯的時候。”林不凡冷笑一聲，“我要給他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餌，讓他自已從洞里爬出來，走到我為他準備好的刑場上。”
“老板，我明白了！”秦峰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被林不凡這瘋狂又大膽的計劃給點燃了，“您說吧，要我們怎么做！”
“用盡一切辦法，找到一個能直接和他對話的渠道。周源的賬戶，陳遠星的電腦，所有我們掌握的線索，都利用起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黑進他的網(wǎng)絡也好，偽裝成他的下線也好，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聽到他的聲音。”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秦峰的十指已經(jīng)開始在鍵盤上躍躍欲試。
掛斷電話，林不凡又撥給了馮小煜。
“老板。”馮小煜的聲音依舊恭敬。
“準備一份‘大禮’。”林不凡吩咐道，“把我們掌握的，關(guān)于‘影子’組織的所有犯罪證據(jù)，包括黑風寨的人體實驗、京商聯(lián)盟的黑料、遠星生物的視頻……所有的一切，都給我整理成一個數(shù)據(jù)包。設置成最高優(yōu)先級的加密文件，隨時準備向全世界所有主要國家的安全部門和新聞媒體同步發(fā)送。”
馮小煜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是要掀桌子了。
一旦這份數(shù)據(jù)包發(fā)出去，“影子”這個隱藏在地下幾十年的龐大組織，將在陽光下被剝得一干二凈，再無任何秘密可言。那將是真正的全球通緝，不死不休。
“明白，老板。我馬上處理。”馮小煜沒有問為什么，他只負責執(zhí)行。
安排好一切，林不凡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他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接下來可能發(fā)生的一切。
錢坤的反應，他的話術(shù)，他的每一個微表情，林不凡都要計算在內(nèi)。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談判，這是一場心理的絞殺。
另一邊，秦峰和沈浩已經(jīng)進入了瘋狂的工作狀態(tài)。
“不行，周源的賬戶已經(jīng)被鎖死了，對方有警覺。”
“陳遠星的加密線路是單向的，無法反向追蹤。”
“等等！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漏洞！在遠星生物的服務器里，有一個隱藏的維護協(xié)議，它會定期向一個海外的根服務器發(fā)送狀態(tài)報告。這個協(xié)議的加密等級，比其他所有通道都低！”沈浩興奮地喊道。
“這是燈下黑！錢坤以為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最大的破綻！馬上模擬狀態(tài)報告，植入我們的通訊請求！”秦峰立刻接手，雙手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小時后，秦峰的耳機里，傳來了一陣電流的雜音。
他立刻對林不凡比了個“OK”的手勢。
林不凡睜開眼睛，眼神清澈卻透著寒意。他接過秦峰遞來的專用通訊耳機，戴在了耳朵上。
“我是K。”
一個沙啞、陰沉的聲音在林不凡的耳邊響起。
就是他，錢坤。
林不凡沒有立刻回答，他甚至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后才用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紈绔語氣說道：“喲，是坤爸啊？找你可真不容易。我還以為你連老巢都被端了，嚇得不敢接電話了呢？”
電話那頭頓時鴉雀無聲。
秦峰和沈浩緊張得連大氣都不敢出。老板這開場白，也太刺激了！這是談判嗎？這他媽零幀起手啊！
過了足足十幾秒錢坤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那聲音里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林不凡！你找死！”
“別這么大火氣嘛。”林不凡輕笑一聲，完全沒把對方的威脅放在心上，“我打電話來，是想跟你談筆生意。順便，恭喜你一下。”
“恭喜我什么？”錢坤的聲音里充滿了警惕。
“恭喜你的‘幽靈’小隊，成功突破了我姐姐實驗室的安保系統(tǒng)啊。雖然最后……嗯，死得有點難看，不過勇氣可嘉。”林不凡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說真的，你這批貨，質(zhì)量比上次在國貿(mào)大廈的要好一點，但不多。后頸的神經(jīng)束弱點還是沒解決，而且核心能源的穩(wěn)定性太差，一打就爆。作為客戶，我給你打個差評，不過分吧？”
“你！”
錢坤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精心培養(yǎng)的王牌部隊，在他看來是完美的殺戮機器，到了林不凡嘴里，竟然成了可以隨意給差評的劣質(zhì)產(chǎn)品。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到底想說什么？”錢坤強壓下怒火，他知道林不凡主動聯(lián)系，絕不是為了嘲諷他這么簡單。
“我說了，談筆生意。”林不凡的語氣終于有了一絲認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黑風寨的‘神血’原始數(shù)據(jù)，遠星生物那十二個沒來得及催熟的‘種子’，還有……我們林家的‘基因鎖’。”
錢坤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了。
林不凡說的每一樣，都正中他的要害。
“我拿這些，跟你換一樣東西。”林不凡緩緩說道。
“換什么？”
“你的命。”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你還真是張口就來。”錢坤冷笑。
“我這個人，沒什么耐心。”林不凡無所謂地聳聳肩，“你也看到了，你的據(jù)點，你的手下，在我面前不堪一擊。我想把你那些藏在陰溝里的老鼠一只只捏死，只是時間問題。但那樣太麻煩了，我嫌累。”
“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也給我自已一個機會。咱們玩一局大的，一局定勝負。”
“什么意思？”
“很簡單。”林不凡嘴角微揚，“我把所有你想要的東西，都給你準備好。我們找個地方，面對面，干一場。”
“地點，我來定。時間，你來定。就我們兩個人，一對一。你贏了，東西都歸你，我這條命，也隨你處置。我贏了，你就自我了斷。怎么樣，玩嗎？”
錢坤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飛快地思考。
林不凡的提議，聽起來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但是，那誘餌，實在太誘人了。
“基因鎖”！他夢寐以求二十多年的東西！
如果能得到林不凡的基因，他的“新人類”計劃將瞬間完成最關(guān)鍵的一步。
而且，林不凡的狂妄也確實激怒了他。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竟然敢跟他這個“神”叫板？
他有絕對的自信，在一對一的情況下，他能把林不凡像螞蟻一樣捏死。
這或許真的是一個機會，一個一次性解決所有問題，奪回一切的機會！
“好。”錢坤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充滿了貪婪和自信，“我答應你。地點，就定在二十二年前，西南邊境的‘火種計劃’廢棄基地。那里，是你爺爺親手埋葬我‘夢想’的地方，我也要讓它成為埋葬你的墳墓。”
“沒問題。”林不凡答應得非常干脆。
“時間，七十二小時之后。”錢坤繼續(xù)說道，“我會派人給你送去一個定位器，你必須全程佩戴。我會看著你，一個人，登上飛機，來到這里。”
“可以。”
“最后……”錢坤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陰森，“為了表示你的‘誠意’，也為了防止你耍花樣。你來的時候，必須帶上一個人。”
林不凡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誰？”
錢坤發(fā)出一陣桀桀桀的笑聲，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的好姐姐，林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