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怪。
一回到林不凡的懷里,小蓋亞的哭聲,立刻就小了下去,變成了委屈的抽噎。她一雙水汪汪的藍色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林不凡,小手指著那顆巨大的地火核心,嘴里發出“嗯……嗯……”的聲音。
那意思很明顯:爸爸,餓,飯飯。
林不凡看著她那掛著淚珠的長睫毛,和被憋得通紅的小臉,兩世為人冰封如鐵的心,某個角落,莫名地,軟了一下。
他嘆了口氣,感覺自已兩世殺伐積累下來的所有威嚴和煞氣,在這個小東西面前,都成了一個笑話。
“吃,吃,吃,就知道吃。”他沒好氣地嘀咕了一句,語氣里,卻帶著一絲自已都沒察覺到的無奈和寵溺。
他單手抱著孩子,另一只手對著那顆巨大的地火核心,凌空一抓。
核心的表面,立刻分出一小股拳頭大小、如同巖漿般的能量流,被他牽引到了面前。
能量流在他的掌心,迅速冷卻、凝固,最終,變成了一根……棒棒糖的形狀。
一根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紅光和熱量的能量棒棒糖。
他把這根“棒棒糖”,塞到了小蓋亞的手里。
小蓋亞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好奇地看著手里這個會發光發熱的新玩具,學著林不凡之前的樣子,張開小嘴,啊嗚一口,就啃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聲音響起。
小家伙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幸福笑容。
林不凡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也勾起了一絲弧度。
然而,就在這難得的溫馨時刻,他的私人通訊器,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林不凡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接通通訊,馮小煜那張寫滿了“焦急”和“我有要事稟報”的臉,出現在了全息投影上。
“老板!出事了!”馮小煜的聲音,火急火燎。
“天塌下來了?”林不凡的語氣,有些不善。
“比天塌下來還麻煩!”馮小煜推了推眼鏡,語速極快地匯報道:“就在您處理冰島事件的這一個小時里,‘世界理事會’那幫老東西,動手了!”
“他們通過控制的全球媒體,發布了一段經過剪輯的衛星視頻,將冰島的火山爆發和巨獸出現,全部栽贓到了我們‘天罰’的頭上。現在,全世界的輿論,都在譴責我們是釋放魔鬼的恐怖組織,要求龍國必須給出一個解釋!”
“哦。”林不凡的反應,平淡如水。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馮小煜見老板不為所動,急得滿頭是汗,“關鍵是,他們以此為借口,推動聯合國通過了一項緊急決議,授權他們組建一支‘全球聯合防御部隊’,來對抗‘天罰’的威脅。說白了,他們就是要集結全世界的力量,來跟我們開戰!”
“一群土雞瓦狗,也配?”林不凡冷笑一聲。
“老板,他們當然不敢跟您正面打。他們的真正目的,是想借此機會,整合全球的資源和權力!一旦讓他們成功,我們林氏在全球的產業,將會面臨滅頂之災!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金融戰了,這是……這是要把我們,從人類文明的體系里,徹底抹除掉!”
馮小煜越說越激動,他很清楚,一旦被扣上“全人類公敵”的帽子,后果有多嚴重。
到時候,他們面對的,將是整個世界的敵意。
“說完了?”林不凡等他說完,才不緊不慢地問道。
“說……說完了。”馮小煜愣了一下。
“那就讓他們玩去。”林不凡的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群連世界真相的邊角料都沒摸到的蠢貨,也想學別人掀桌子?可笑。”
“可是老板……”
“沒什么可是。”林不凡打斷了他,“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說著,他低頭,聞了聞懷里的小蓋亞。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奶香和某種奇特物質發酵后的酸味,鉆入了他的鼻腔。
林不凡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對著通訊器那頭的馮小煜,用一種極其嚴肅的,不容置疑的口吻,下達了命令。
“立刻,馬上,給我準備好全世界最好、最柔軟、吸水性最強的尿不濕。”
“還有,恒溫的熱水,和嬰兒沐浴露。”
“我馬上回去。”
“我女兒,拉了。”
通訊,被單方面掛斷。
只留下天罰基地指揮中心里,馮小煜和一群技術人員,呆若木雞,面面相覷。
他們剛剛……聽到了什么?
那個一念滅神,視眾生為螻蟻的,活著的禁忌神話……
要去……換尿布?
這個世界,一定是有哪里,出了問題。
當“天罰”號返回京城西郊的秘密基地時,林不凡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
他抱著那個已經清洗干凈,并且換上了一身粉色連體衣,正呼呼大睡的小蓋亞,走下飛機。身后,跟著一臉“我什么都沒看見,什么都沒聽見”的林夜鶯。
馮小煜帶著那個“豪華育兒團隊”,早已在停機坪等候。
這一次,他沒敢再提什么“親子互動成長方案”,而是恭恭敬敬地遞上了一個平板電腦。
“老板,這是克萊恩軍工聯合了國內十幾家頂尖科研機構,連夜趕制出來的‘奶嘴計劃’一期原型。”
林不凡接過平板,屏幕上,是個設計得十分后現代的銀白色金屬奶嘴。
“它內置了微型能量核心和氣息模擬裝置,能最大程度模擬您百分之零點零一的能量特性和氣息。”馮小煜小心翼翼地解釋道,“雖然效果有限,但理論上,應該可以……暫時安撫蓋亞小姐的情緒。”
“百分之零點零一?”林不凡挑了挑眉。
“是的,”馮小煜擦了擦汗,“您的能量層級太高,現有的科技,無法完全解析和復制。這已經是我們能做到的極限了。”
林不凡看著屏幕上那個造型奇特的奶嘴,陷入了沉思。
雖然只有百分之零點零一,但至少是個開始。
總不能,以后他每次出門打架,都得帶著這個小拖油瓶吧?
“讓他們繼續研究,把優先級,提到最高。”林不凡將平板還給馮小煜,“我需要一個,至少能模擬我百分之一氣息的,最終成品。”
“是!”馮小煜如蒙大赦,連忙點頭。
林不凡抱著孩子,一邊往休息室走,一邊處理著冰島的“戰利品”。
那顆巨大的地火核心,被他用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懸浮在了一間專門為蓋亞改造的,如同童話城堡般的巨大房間中央。
他在這顆核心的周圍,布下了一道極其復雜的能量法陣。
法陣的作用,不是封印,而是“引導”和“過濾”。它會緩慢地,持續不斷地,從地火核心中,抽取最溫和純凈的能量,并將其轉化為一種,類似于“奶”的形態,彌漫在整個房間里。
這樣一來,小蓋亞就算醒了,也能隨時隨地,“呼吸”到她需要的能量,不至于因為饑餓而哭鬧。
一個超高規格的,全自動“喂養系統”,就這么建成了。
做完這一切,林不凡才感覺,自已肩上的擔子,仿佛輕了一點。
他將睡熟的小蓋亞,輕輕地,放在了那張由云朵般的特殊材料制成的嬰兒床上。小家伙咂吧了兩下小嘴,似乎感受到了周圍舒適的能量環境,睡得更香了。
林不凡站在床邊,看著她那張寧靜的睡顏,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或許,爺爺說得對。
力量,只是車馬炮。
而這些,需要他去守護的人和事,才是他的“根”。
他正出神,林夜鶯從外面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個數據板。
“少爺,這是我的檢討。”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直。
林不凡接過數據板,隨意地掃了一眼。
三千字,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從戰術失誤,到心態波動,再到對自身實力不足的深刻反思,寫得……很標準,很模板化,就像一本教科書。
“字太多,下次寫三百字就行。”林不凡把數據板還給她,“重點是,你從中學到了什么。”
“我學到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計謀和詛咒,都毫無意義。”林夜鶯低著頭,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
“錯。”林不凡搖了搖頭,“你看到的,只是結果。你應該去思考,那個所謂的‘該隱的詛咒’,它的本質是什么,它的能量構造是怎樣的,它為什么,能精準地克制你的圣體能量。”
他看著林夜鶯,眼神變得深邃。
“你不是我,你沒有吞噬萬物的能力。你的路,是成為最頂尖的‘解構者’和‘獵殺者’。你需要去理解你的敵人,解析你的敵人,然后,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摧毀他們。”
說著,他屈指一彈。
一縷比發絲還細、帶著火焰巨人本源的深淵氣息,沒入林夜鶯眉心。
林夜鶯身體一震。
那股氣息,陰冷、狂暴、混亂,讓她體內的圣體能量,本能地感到了排斥和厭惡。
但同時,她也從那股氣息中,感知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關于“法則”的碎片信息。
“這是給你的‘作業’。”林不凡淡淡地說道,“什么時候,你能把它,徹底解析、吸收,化為已用,你才算真正摸到了,這個世界真實的大門。”
“是,少爺!”林夜鶯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不是挫敗,而是,找到了新方向的,熾熱戰意。
她知道,少爺沒有放棄她。
他只是在用一種,更嚴苛的方式,引導著她,跟上他的腳步。
“好了,去忙吧。”林不凡揮了揮手。
林夜鶯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退下。
房間里,只剩下了林不凡,和那個睡夢中的嬰兒。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基地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和遠處京城的萬家燈火,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溫馨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接下來,該處理那些,不長眼的蒼蠅了。
他打開了與馮小煜的內部通訊。
“老板,您找我?”馮小煜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世界理事會那邊,有什么新動向?”
“有!”馮小煜的語氣,瞬間變得凝重,“就在半個小時前,‘天眼’系統監測到,位于撒哈拉沙漠深處,那個代號為‘沙之主’的S級高能反應點,出現了劇烈的能量波動!”
全息投影,在林不凡面前展開。
畫面中,是黃沙漫天的撒哈拉沙漠。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充滿了超現實科技感的黑色金字塔,正從流沙之下,緩緩升起。
它的表面,鐫刻著無數非金非石的奇特紋路,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與埃及那座被林不凡摧毀的黑暗金字塔,有幾分相似,但科技水平,顯然要高出好幾個等級。
而在那座黑色金字塔的頂端,正站著一群身穿白色特制防護服的人。
他們,正是“世界理事會”派出的,最頂尖的“神祇執行隊”。
他們沒有攻擊那座金字塔,反而在金字塔的頂端,布置下了一個巨大的,由黃金和各種珍稀寶石構成的復雜祭壇。
他們似乎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喚醒儀式。
“根據我們截獲的零碎情報,‘世界理事會’的這幫老家伙,似乎掌握著一些,關于深淵和古神遺跡的,絕密資料。”馮小煜沉聲說道,“他們知道,單憑人類的力量,無法與您抗衡。所以,他們選擇了最瘋狂,也是最極端的一條路。”
“他們要……喚醒,并控制那座遺跡里的‘沙之主’,用一個真正的‘神’,來對付您!”
“控制?”林不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一群連自已命運都無法掌控的凡人,也妄圖去掌控神明?他們憑什么?”
“憑這個。”
馮小煜切換了畫面。
畫面被拉近,清晰地顯示出,祭壇的中央,擺放著一個,正在散發著微光的,透明容器。
容器里,裝著的,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一顆,由純粹的金色光芒構成的,神之心!
“根據我們的數據分析,這顆心臟的能量波動,與您之前在阿瓦隆,和非洲瓦坎達遇到的,屬于同源!”
林不凡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徹底冷了下來。
他終于明白,這幫老家伙的底氣,來自哪里了。
他們,竟然也擁有,一枚“本源核心”!
“有趣。”
林不凡低聲自語,聲音里,卻不帶任何笑意。
“他們想玩一場,神明之間的代理人戰爭?”
“好啊。”
“我倒要看看,他們喚醒的究竟是神,還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