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的雪，千年不化。
但這三天的雪，卻化得有點快。不是因為全球變暖，而是因為昆侖山腳下的停機坪上，擠滿了各種不屬于這個文明的鋼鐵巨獸。
比利穿著一身特意定制的暗金色唐裝，兩只綠油油的耳朵上掛著微型翻譯器。他站在天罰基地設立的臨時入境處，手里揮舞著一面寫著“暴力催收”四個大字的旗子，活像個帶著夕陽紅旅行團的導游。
在他身后，站著一群形態(tài)各異的生物。有半透明的硅基體，有頂著三顆腦袋的生化種，還有坐著反重力輪椅的半機械遺民。這些家伙在各自的星區(qū)都是只手遮天的主，身價加起來能買下半個銀河系，但在此時，他們表現(xiàn)得比幼稚園的小朋友還要乖巧。
不乖不行。
山門處，十幾個穿著玄青色道袍的昆侖弟子，正抱著掃帚清理積雪。這些道士看起來弱不禁風，但路過的一名星際傭兵頭目試圖隨地吐痰時，被一個掃雪的小道士隨手揮出一道氣勁，直接把那口痰連帶著那頭目嘴里的鈦合金假牙一起拍回了喉嚨里。
“各位，靜一靜?！北壤辶饲迳ぷ樱饧毜纳ひ粼谏焦乳g回蕩，“規(guī)矩我再說一遍。這里是林先生的地盤。林先生不喜歡噪音，不喜歡垃圾，更不喜歡有人在他面前談什么‘主權’。誰要是管不住自已的嘴或者觸手，那邊那根黃金中指，就是你們的墓碑?！?/p>
眾人齊刷刷打了個冷顫。
軌道上那根巨大的黃金中指還沒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那是對所有星際文明最直觀的心理陰影。
“比利經(jīng)理，林先生到底什么時候見我們？”一個渾身冒著紫煙的能量體甕聲甕氣地問，“我們帶來的禮物已經(jīng)在奧林匹斯空間站堆不下了。”
比利翻了個白眼：“禮物？你送那點礦石，在林先生眼里就是墊腳石。林先生現(xiàn)在忙著呢，小小姐剛睡醒，正鬧脾氣要吃甜點。你們就在這兒等著，等林先生心情好了，自然會傳喚?！?/p>
與此同時，昆侖深處的紫翠丹房內(nèi)。
林不凡斜靠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拿著一串從那片宇宙碎片里摘來的“星元果”，正一顆一顆剝皮喂給懷里的小蓋亞。
小家伙現(xiàn)在長得飛快，已經(jīng)能滿地亂爬了。她那口整齊的乳牙閃爍著暗金色的光澤，咬起這些足以讓凡人爆體而亡的先天靈果，脆生生的，像是在嚼蘋果。
“少爺，人到齊了。”林夜鶯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走進來，“一共三十七個文明的代表，涵蓋了銀河系第七、第八旋臂的所有頂尖財閥?！?/p>
林不凡沒抬頭：“那個什么‘資產(chǎn)強制回收大隊’，來了嗎？”
“來了三個中隊?！绷忠国L聲音平靜，“領頭的是個叫‘處刑人’的機械文明產(chǎn)物，據(jù)說執(zhí)行過上百次滅星任務?，F(xiàn)在正被馮小煜帶人在后山‘普法教育’?！?/p>
林不凡笑了，把最后半顆靈果塞進蓋亞嘴里。
“小煜現(xiàn)在的業(yè)務能力越來越強了。去，讓那些財閥進來。不用帶禮物，帶上他們名下所有涉及奴隸貿(mào)易和深淵走私的賬本就行?！?/p>
林不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果皮屑。
“這筆賬，得一筆一筆清。欠我的奶粉錢，利息可是很貴的。”
十分鐘后，昆侖大殿。
這間充滿了古樸東方韻味的殿堂，此刻坐滿了來自星空的“大佬”。林不凡抱著蓋亞，大馬金刀地坐在首位，腳邊趴著那只被蓋亞拔光了毛、此時一臉生無可戀的彩虹猴。
“林先生，久仰大名。”一個看起來像極了人類老紳士的硅基生物率先起身，“我是‘萬通商業(yè)聯(lián)盟’的副主席，您可以叫我索羅斯。對于之前比利的冒犯，我代表總部向您致歉?！?/p>
林不凡看都沒看他，隨手翻動著馮小煜遞上來的電子賬本。
“致歉就免了。根據(jù)你們聯(lián)盟的法律，未經(jīng)授權開發(fā)未成年文明，該怎么判？”
索羅斯語塞。
“按照協(xié)議，地球的優(yōu)先開發(fā)權是……”
“那是世界理事會簽的，關我屁事？”林不凡抬起眼皮，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現(xiàn)在這顆星球姓林。以前簽的合同，全是廢紙。不僅如此，你們過去五百年里，在太陽系周邊非法采礦、傾倒太空垃圾的費用，是不是也該結一下？”
大殿內(nèi)響起一陣騷動。
“林先生，這不太符合星際貿(mào)易法……”一個長得像水母的文明代表試圖反駁。
林不凡屈指一彈。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瞬間貫穿了那名代表的能量核心。沒等它發(fā)出慘叫，整個身體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干癟、坍塌，最后化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透明晶體，滾落到林不凡腳邊。
林不凡撿起晶體，遞給蓋亞。
“來，嚼個糖豆。”
蓋亞開心地接過，“咔吧”一聲咬得粉碎。
全場死寂。
所有大佬的冷汗瞬間打濕了各種奇形怪狀的衣服。
“星際貿(mào)易法？”林不凡拍了拍手上的灰，“那是你們定的?，F(xiàn)在，我來定規(guī)矩?！?/p>
他拿出一張早就畫好的星圖，直接投影在大殿中央。
“第一，太陽系周邊一光年，設為絕對禁飛區(qū)。除了運送奶粉的船，誰進來誰死?！?/p>
“第二，那份‘病歷單’你們都看過了。以后，哪顆星球爆發(fā)了深淵污染，直接報給天罰部門。我負責清理，你們負責付錢。”
“第三，”林不凡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森冷，“我聽比利說，你們這些所謂的財閥，私底下搞了個什么‘宇宙養(yǎng)老金’計劃，專門收割那些弱小文明的生命本源？”
索羅斯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想解釋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里像塞了鉛塊。
“給你們?nèi)鞎r間，把這個計劃的所有參與名單吐出來，一個都不能少?！?/p>
林不凡站起身，抱著蓋亞朝殿外走去。
“別想著跑。我能拆了那艘算盤飛船，就能拆了你們的老窩。散會?！?/p>
眾人面面相覷，看著林不凡離去的背影，再看看那只在地上打滾的彩虹猴，每個人心里都明白：銀河系的舊秩序，從這一刻起，崩了。
......
處理完那群星際財閥的第三天，林不凡來到了昆侖山的最高峰——玉虛峰。
這里常年被金色的雷霆籠罩，除了昆侖的守門人，沒人敢靠近。
道人早已等在那里。他看著抱著孩子、一臉悠閑的林不凡，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枚令牌是讓你進碎片空間避難的，不是讓你去當星際屠夫的。”道人指著山下還沒散去的飛船影子，“你這一通鬧騰，至少把銀河系的金融體系往后推了三千年。”
“金融體系崩了可以再建，我女兒的胃口可等不了三千年。”林不凡走到峰頂邊緣，看著腳下翻滾的云海，“那扇門，在哪？”
道人沉默了。他帶著林不凡走到一塊看似普通的石壁前，伸手在上面刻畫了一道符文。
石壁無聲地裂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臺階。
“那是歸墟，是這個宇宙所有‘負面’的終點。不管是深淵，還是收割者，其實都是從那里面泄露出來的氣味。”道人邊走邊說，“我們守了它三千年，就是怕它徹底打開。一旦打開，整個宇宙就會像被拔掉塞子的浴缸，所有存在都會歸于虛無。”
林不凡順著臺階往下走。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空氣中充斥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充滿了毀滅欲望的氣息。
那是比死寂更可怕的東西。
階梯的盡頭，是一片虛無的空間。在這片虛無中，立著一扇巨大無比的、由無數(shù)扭曲的骸骨和破碎的星辰構成的門。
門縫里正不斷溢出黑色煙霧。
小蓋亞似乎感覺到了什么，不安地在林不凡懷里拱了拱。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平衡’？”林不凡看著那扇門，冷笑道，“在這個火藥桶旁邊蓋房子，你們膽子挺大?！?/p>
“不是我們要蓋，是這扇門選了這里?！钡廊丝嘈Γ暗厍蚴沁@個維度的定星石。它要是碎了，宇宙就真的完了?！?/p>
就在這時，那扇門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意志，從門后探了出來。那不是生物的意志，而是整個宇宙毀滅前的本能。
“變量……清除……”
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直接在眾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道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猛地祭出那枚被林不凡加固過的玉佩，試圖加固封印。但那股力量太強了，玉佩上的符文在寸寸崩裂。
“林先生！快走！它察覺到你了！”道人大喊。
林不凡沒走。他放下蓋亞，往前邁了一步。
暗金色的星河在他瞳孔中瘋狂旋轉(zhuǎn)。
“清除我？”林不凡笑了，笑得極其囂張，“在這顆星球上，只有我能定義什么是‘垃圾’。”
他伸出右手，五指虛握。
那些溢出的黑色煙霧，像是遇到了天敵，驚恐地想要縮回門后。但林不凡的動作更快，他的手直接插進了那團虛無之中。
“給我，閉嘴?！?/p>
林不凡發(fā)出一聲低喝。
體內(nèi)的暗金色能量傾巢而出，化作無數(shù)根細小的絲線，瞬間纏繞在那扇巨大的骸骨之門上。
門后的那個意志憤怒地咆哮著，試圖將林不凡拉入虛無。
但林不凡不僅沒退，反而加大了吞噬的力度。
“蓋亞，幫爸爸個忙?！?/p>
林不凡頭也不回地喊道。
蹲在地上的小蓋亞似乎聽懂了，她張開小嘴，對著那扇門，發(fā)出了她出生以來最響亮的一聲啼哭。
那不是普通的哭聲。那是“定義”法則的共鳴。
在那一瞬間，整座玉虛峰都靜止了。
骸骨之門上的扭曲意志，被這聲啼哭震得支離破碎。門縫里溢出的黑色煙霧，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瘋狂地涌入小蓋亞的口中。
道人看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那可是歸墟的本源能量！是宇宙最極致的負面集合體！
這孩子……居然把它當成吸吸凍給喝了？
幾分鐘后。
黑色煙霧消失了。骸骨之門重新恢復了死寂，甚至比之前還要穩(wěn)固。林不凡收手時臉色蒼白，目光如炬。
他拎起還在咂巴嘴的小蓋亞，隨手拍了拍她圓滾滾的小肚子。
“吃飽了嗎？”
蓋亞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個黑色的小煙圈，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林不凡看向已經(jīng)石化的道人。
“封印我?guī)湍愫杆懒?。以后要是再漏風，記得打我電話。”
林不凡轉(zhuǎn)身走向臺階。
“對了，出場費記得打到馮小煜的賬戶上。我要現(xiàn)結?！?/p>
道人看著那對父女遠去的背影，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個世界，或許真的不再需要所謂的“守門人”了。因為，最兇猛的那頭野獸，現(xiàn)在是這個家的主人。
......
半個月后。
京城第一人民醫(yī)院。
林知夏如往常一樣，利落地處理完手頭的縫合。她摘下口罩，正準備去食堂隨便對付一頓，卻發(fā)現(xiàn)原本吵鬧的急診大廳，今天安靜得過分。
她走出去，看到幾個小護士正湊在窗戶邊，對著外面指指點點。
“林醫(yī)生，你快看！天上的云，好像變成了個愛心耶！”
林知夏抬頭看了一眼。
藍天白云，陽光燦爛。那朵云確實挺像個心形，但在她這個理工科女生的眼里，那不過是氣流變化的巧合。
“別看了，回去寫病歷?！绷种牡?。
她走出醫(yī)院大門，正好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路邊。
林不凡靠在車門旁，手里拎著一個粉色的保溫盒，正不耐煩地打著哈欠。
“姐，下班了？”
林知夏走過去，狐疑地打量著他。
“你最近不是在搞什么‘全球慈善基金會’嗎？怎么有空跑來給我送飯？”
林不凡接過林知夏的包，隨手扔進后座。
“慈善那是馮小煜的事。我就是個游手好閑的紈绔。吶，咱媽親手燉的排骨，趁熱吃。”
林知夏接過保溫盒，心里莫名地一暖。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又闖什么禍了？我聽說，最近國際上的那些財閥，都排著隊給咱們家公司送錢，哭著喊著要跟咱們合作。你是不是綁架他們家主了？”
林不凡一臉無辜：“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那是他們覺得咱們家風水好，非要來投資。我也沒辦法，只能勉為其難地收了?！?/p>
林知夏白了他一眼，卻沒再追問。
只要這個弟弟還在身邊，只要他還能沒心沒肺地笑，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什么樣，她其實并不太在乎。
“對了，蓋亞呢？”林知夏問。
“在后面睡著呢。”林不凡指了指后排的兒童座椅，“這小家伙最近胃口好，吃飽了就睡，跟小豬似的。”
林知夏湊過去看了一眼。
睡夢中的蓋亞，皮膚晶瑩剔透，嘴角還掛著一絲甜甜的微笑。她的小手緊緊攥著一個青銅色的吊墜，那是林不凡從昆侖帶回來的“玩具”。
沒人知道，這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已經(jīng)是這個星系名副其實的“終極權限持有者”。
車子緩緩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
夕陽將整個城市鍍上了一層金邊。
路邊的電子屏幕上，正在播報著最新的國際新聞：
“……世界聯(lián)合政府今日宣布，正式成立‘地球特別保護區(qū)’。即日起，所有國家將逐步取消邊境線，實現(xiàn)資源共享與信息互通。天罰部門將作為最高仲裁機構，負責維持全球秩序……”
林知夏看著窗外，有些感慨：“這世界，好像突然變好了。”
林不凡握著方向盤，隨口應道：“是啊，大家都變得挺講道理的。”
當然變好了。
不講道理的，都已經(jīng)變成了宇宙塵埃。
現(xiàn)在，整個銀河系的各大文明都在流傳著一個傳說：在那個名叫地球的偏僻星系里，住著一位極其護短的神。
你可以不信仰他，但你絕對不能打擾他姐姐工作，也不能搶他女兒的奶粉。
否則，他會讓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完美犯罪”。
“晚上想吃什么？”林不凡問。
“我想吃你做的油燜大蝦?！绷种男Φ妹佳蹚潖潯?/p>
“行，回去就做。”
林不凡踩下油門，邁巴赫加速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畢竟，對他來說，這世間最宏大的敘事，都抵不過那碗熱騰騰的油燜大蝦和姐姐那句溫柔的責備。
這就是他想要的，完美結局。
最后的話：
對不起大家，我實在是編不下去了，本書目前有兩個短劇改編了，但是還沒上線，大家可以期待一波。
感謝大家的支持，念貳在這里跪謝衣食父母！
祝：各位義父，財源滾滾，身體健康，闔家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