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雷神殿開了，在此耽擱，恐怕被他們搶了先機。”
周元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道沖天的光柱，眼中閃過一絲急切。
“是啊，進入雷神殿，宜早不宜遲。”張恒也開口附和，“這雷池之爭不過是開胃菜，真正的機緣在神殿里。”
李青云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看著林塵，目光幽深如淵。
那目光里有殺意，有玩味，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看一只試圖掙扎的螻蟻，又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片刻后，他冷哼一聲。
那一聲冷哼，輕蔑到了骨子里。
“算你們走運。”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林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塵，你的命，我先留著。”他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里，“你若敢進雷神殿，我會讓你親眼看看……你那靈根，在我身上發揮了多大的作用。”
他頓了頓，目光從林塵身上掃過，像是在看一個不值一提的廢物。
“你會知道，你失去的，已經永遠不屬于你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
那背影挺拔如松，玄色的袍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走得從容不迫，每一步都透著大宗師巔峰的威嚴，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隨手拂去的塵埃。
從頭到尾，他沒有把林塵放在眼里。
哪怕只是一瞬，都沒有。
張恒和周元緊隨其后，三道身影很快消失在雷光之中。
林塵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他的身體在顫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壓抑到極致的恨意。
那股恨意像是火山深處的巖漿，在他胸腔里翻涌、沸騰、沖撞，想要破體而出。
他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刺進掌心，鮮血順著手縫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他多想沖上去。
多想現在就把那個人碎尸萬段。
多想一拳砸爛那張高高在上的臉。
但他不能。
云曦的手輕輕搭在他手臂上。
那只手很涼，涼得像是冰，卻讓林塵即將失控的理智一點點回歸。
他低頭看去，那只手纖細修長，此刻卻沾滿了血跡……有她自己的，也有別人的。
“林塵。”云曦的聲音很輕，帶著虛弱，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先別沖動，現在的你，還不是他的對手。”
林塵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里有血腥味，有雷池殘留的焦灼氣息，還有壓抑了太久的恨意。他閉上眼睛，讓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再睜開時，眼中的血紅褪去了幾分。
他轉過頭，看向云曦。
她的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的白衣被鮮血染成紅色，有些地方已經干涸發黑，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
她就那樣站著，明明搖搖欲墜，卻還是先開口安慰他。
林塵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這一次，云曦讓他進入金罡雷池，自己在外替他護法。
她以一敵二，硬撼兩個大宗師，甚至擋在李青云面前，替他把那道致命的掌力接了下來。
這種關護，已經遠遠超出普通的盟友關系。
林塵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只是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渾身的鮮血，那些翻涌的恨意被另一種情緒沖淡了些。
是心疼……疼發自內心的疼惜。
“你傷得很重。”他的聲音沙啞，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他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療傷丹藥，那是一枚五品回春丹，藥力溫和，最適合重傷之人。
他將丹藥遞到云曦面前，動作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云曦接過丹藥，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
“死不了。”她說，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不過，我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
林塵眉頭一皺，問道：“什么奇怪的地方？”
云曦沒有立刻回答。她先將丹藥送入口中，閉目調息了幾息，讓藥力化開，臉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然后她睜開眼睛，看向林塵，目光變得沉靜。
“李青云的身上，沒有天品靈根的氣息。”
咯噔。
林塵的心猛地一緊，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說什么？”
“我剛才和他交手，雖然只有一招，但我的冰凰之力最擅長感知氣息。”云曦緩緩道，“他身上雷力渾厚，根基扎實，但沒有那股天品靈根獨有的氣息。那種氣息很特別，騙不了人。”
林塵愣在原地。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
天品靈根不在李青云身上？
怎么可能？那個夜晚，明明是李青云親手挖走了他的靈根！那雙沾滿鮮血的手，那張冷漠的臉，他絕不會認錯！
“我的天品靈根……不在他身上？！”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云曦沉吟片刻，緩緩道：“有兩種可能。要么，他用秘法將靈根氣息隱藏了起來。要么……”
她頓了頓，看著林塵的眼睛。
“真的不在他身上。”
林塵的呼吸一滯。
他想起那個夜晚，想起李青云身后那道若隱若現的黑影。那個從頭到尾沒有露面，卻讓李青云都恭敬三分的神秘人。
“若是不在他身上……”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難不成，天品靈根在那個神秘人身上？”
云曦微微頷首：“若是如此，那個神秘人的地位，要比李青云高得多了。”
她抬頭望向遠處那座雷光璀璨的神殿，聲音低沉。
“恐怕，那人不是東極域之人。”
林塵心中凜然。
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的確。李青云已經是玄天宗的頂尖弟子了，有望沖擊玄天宗圣子。東極域中，確實沒幾個比他更有資格的了。只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只是，那個神秘人的身份，我還不知曉任何一點信息。”
那股憋屈感再次涌上心頭。他一路走到今天，殺了李青風，殺了孫淼，殺了趙寒，以為終于離仇人近了一步。可現在才知道，真正的仇人可能還在更深處，而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云曦看著他，淡淡道：“李青云會知道的。”
林塵抬起頭。
云曦的目光平靜而篤定：“他是唯一接觸過神秘人的人。只要拿下他，一切都會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