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內(nèi)部，程翎和枯瘦老者相對而立。
雙方?jīng)]有近戰(zhàn)，所以對方不是依靠本體強度擊敗的自己，而且剛才對方點出的三指和最后那一爪，也沒有體現(xiàn)出超出修為的爆發(fā)力。雙方短促的交手，自然也提不上持久力，如此說來，是對方的心境修為遠遠地超出了自己。
是對方對于天道的理解超出了自己，對天道規(guī)則的掌握和利用超過了自己，如此才能夠輕易地擊敗自己。
程翎的目光猛然一縮，因為他又看到對方輕飄飄的一指點了過來。程翎立刻將自己的域釋放了出去，然后龍翎劍向著對方攻擊了出去。這他沒有使出時間之劍，哪怕以他的修為，時間之劍消耗也是太大。
程翎身形離開蓮花，向?qū)Ψ奖平^去。他心里想的是，既然不能夠遠距離擊敗對方，那就采用近身戰(zhàn)，自己的本體強度和基礎(chǔ)劍法總該勝過對方吧？
但是他卻無法靠近對方，并不是對方在躲閃，反而一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可就是無法逼近到對方的跟前。
老者目前為止只用一只手在迎戰(zhàn)，或五指連彈，或掌劈，或掌拍，或拳擊。每一招每一式都十分精妙，比如現(xiàn)在如同撫琴般地一掌，空間便生出了風暴，那風暴不用靠近程翎，他便有種感覺，這風暴絕對有著把身體絞碎的威力。
這種感覺令程翎驚懼，他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這個世域或許有人能擊敗自己，但想要殺自己的人恐怕沒有，更不用說隨意一掌將圣級九層后期的肉身絞碎了。
但是，現(xiàn)在偏偏有這種感覺。
“轟！”
程翎拼盡了自己所有的潛力，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迎向了風暴。對面的風暴被阻擋了，但卻聽到對面那枯瘦老者譏諷的一哼，這是那枯瘦老者出現(xiàn)之后第一次出聲。
“愚蠢！圣級大修士只會使用蠻力嗎？”
程翎的心中就是一跳，繼而生出了羞愧。
在以前，程翎的本體強度雖然很高，但卻從未將其當做一個追求的方向，只是提升戰(zhàn)力的一種手段。真正追求的是對于天道的理解，是掌握天地大道的規(guī)則。
但今天在枯瘦老者的逼迫下竟然蠻干起來，完全想著用力量碾壓對方。只是憑對方對于天道的理解，力量的碾壓真的有用嗎？
并不是說力量的碾壓不對，而是當你的力量根本沒有優(yōu)勢的前提下，還要用力量卻碾壓對方，那就是愚蠢。
對方罵的沒有錯，他就是愚蠢！
程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里平靜下來。此時心中有著一個推測，枯瘦老者似乎并沒有惡意，而那個蓮花就是對方留給他領(lǐng)悟的，似乎只是想要考驗他。
程翎收起蠻干的想法，長劍不斷刺出，一絲絲領(lǐng)悟在心間流淌，霎時間無數(shù)劍招向?qū)γ娴目菔堇险哌M攻了過去。
枯瘦老者也沒有釋放出域，而是十指連彈，只是這十指連彈，便將程翎劍招盡數(shù)抵擋，無法將他籠罩其中。
程翎的心中充滿了震驚，對方對于天道的理解實在是太過驚人了。
在程翎進入到鴻蒙大陸一來，便以為域是無敵的。擁有域的修士和沒有域的修士完全是兩個層次。同樣一個境域的修士，一個擁有域的修士完全可以碾壓一個沒有域的修士，這是整個鴻蒙大陸的修士公認的，就連五圣也是如此認為。
但今天卻遇到了這樣一個枯瘦老者，就是用一根手指，竟然能割裂分解她的域，讓他的域根本無法籠罩對方。他甚至有種感覺，就算將對方籠罩在域內(nèi)，對方也能夠?qū)⒆约旱挠蚋盍眩纸猓谧约旱挠騼?nèi)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讓自己對他無可奈何。
但是，越是這樣程翎的心中也是不服。
程翎也是一個驕傲的人，當下沉下了心，一邊和對方戰(zhàn)斗，一邊改進著自己的不足。如此兩個人相距二十米左右，雙方各種招式，當然程翎這邊還釋放著域。
即便是這樣，程翎也被對方完全壓制。而且對方?jīng)]有釋放出域，只是依靠一根手指便完全壓制了自己。
程翎此時完全冷靜了下來，對方給予他的壓力很大，幾乎就是在完虐他，讓程翎狼狽不堪，長劍刺出的速度都已經(jīng)達到了極限。
元神之力和神元都在急劇地消耗著，但程翎的臉上卻流露出一絲喜色，他很久沒有遇到這種極限狀態(tài)的壓制了。就算當初面對元鳳殘魂，也沒有達到程翎的極限。
但是，對面這個枯瘦老者不同。
他一直在給程翎極限的壓力，原本隨著時間的流逝，程翎對于天道規(guī)則的理解和利用有了長足的進步，他自己能夠感覺出來，原本以為這樣自己會扳回一點劣勢，但是卻發(fā)現(xiàn)依舊處于極限狀態(tài)，必須全力以赴，否則就會瞬間崩潰。
如此就只有一個解釋，枯瘦老者一直沒有用出全力，隨著程翎對天道規(guī)則理解的增強，枯瘦老者攻擊的速度和頻率也在增高，始終給程翎一個極限狀態(tài)的壓迫。
看枯瘦老者的模樣似乎是在訓練，并沒有敵意，但程翎卻不敢這樣想。也許這枯瘦老者只是在和他玩，當覺得無趣的時候，就會殺死自己。所以程翎必須盡快地提高自己的實力。
程翎感覺到心寒，如今劍法加上域在斗枯瘦老者，但枯瘦老者卻一直沒有釋放出域，這說明枯瘦老者還遠未拿出真正的實力。
他有種感覺，對方如果想要殺死自己，就在舉手投足之間。雖然看起來雙方的境域相同，都是圣級九層初期，但程翎在枯瘦老者的面前卻感覺那樣的無力。
猛然間，那枯瘦老者食指和中指并成了劍指刺了過來，程翎瞬間便感覺自己被鎖定。釋放的劍招崩潰，那域如同破布般被利刃被切開，一道璀璨的光芒向眉心刺了過來。
程翎心中一緊，瞬間就生成了一道又一道防御壁障，只是心念之間，便有萬千壁障橫亙在身前。
層層壁障在程翎的身前破碎，看著壁障破碎，程翎心中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氣，因為那壁障破碎的速度越來越慢，相信自己最終能擋住那一劍指。
但心中卻十分的不舒服，如果是被一個圣級九層圓滿的大修士擊敗也沒有什么懊悔的，但對方的修為分明和自己一樣，卻被完全壓著打，從頭到尾都是在防御，沒有反擊過一次，這讓他的心中非常憋屈。
程翎當然懷疑對方未必只有圣級九層初期，但對方氣息卻實實在在的圣級九層初期。實際上程翎也不是一個純粹的圣級九層初期，他的本體強度和元神之力都達到圣級九層后期，而且還擁有體內(nèi)空間和竅穴之力。
這個時候，枯瘦老者的眼中也露出了一絲驚訝，不是因為程翎對天道規(guī)則領(lǐng)悟的快，而是他能夠堅持這么長時間。
他有些驚訝程翎的元力儲備，驚訝之后便是下狠手了，只見枯瘦老者劍指不斷地在空中刺出玄妙的軌跡，一道道璀璨的光芒切割而來。他的速度很快，只是一息的時間，無數(shù)道璀璨的光芒便將程翎淹沒。
程翎此時有種崩潰的感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基礎(chǔ)劍招竟然能將自己淹沒，這場景實在太詭異了，幾乎超出了理解范圍，體內(nèi)空間的世域開始崩塌，江河倒卷，大地龜裂，一片末日景象。
元力和元神之力瘋狂地灌注到體內(nèi)空間，崩塌的世域在重組，江河在平息，大地的裂縫在彌合。
程翎的體內(nèi)空間在飛快修復，修復的同時也開始面對那一道道璀璨的光芒絞殺，讓那些璀璨的光芒越來越少。
枯瘦老者不斷并指刺出，漸漸的程翎的領(lǐng)悟在這種極限狀態(tài)下飛速地提升，對于規(guī)則的利用更加清晰，體內(nèi)空間修復的速度開始超過崩塌的速度。
“砰砰砰”
丹田內(nèi)的元力已經(jīng)消耗一空，開始開啟穴竅之力。對面的枯瘦老者眼中的驚異更甚，他完全沒料到程翎會堅持這么久，按照他的經(jīng)驗。此時早就應(yīng)該元力不支而落敗。
但如今的程翎哪里有著元力不足的征兆？
枯瘦老者目光一凝，他的一只腳第一次動了，向前邁出了半步。
“嗡~”
枯瘦老者的域迅速向程翎碾壓過去，這是枯瘦老者第一次運用域向程翎進攻。
兩人的域剛一碰觸，枯瘦老者的域便化作了一道尖銳的利刃向程翎的域切割了過去，只是瞬間便切割了一半。
程翎心念一動，一層層壁障遮擋在前面，但對方這次切割進來的不是指訣，而是域。
“砰砰砰”
萬千壁障瞬間破碎，那柄域形成的利刃已經(jīng)到了程翎的胸前。
程翎的眼中充滿了不甘，不得不向著后方急退，同時豎起一道道壁障，那一道道壁障不停地被擊碎，程翎也在不停地后退。
“不能夠再退了！”
再退幾步就到了墻壁了，程翎猛然頓住了腳步，一直沒有動用的天道掌控之力施展了出來。雖然此時只能夠掌控三成天道之力，但對程翎來說卻是一個極大的底牌。
“嗡”
一直銳利前刺的利刃猛然頓住了，那是一種被天道禁錮的征兆，枯瘦老者眉毛就是一挑，眼中現(xiàn)出了極度震驚之色。
“咔嚓！”
利刃開始碎裂，然后轟然一聲散開。
“轟轟轟！”
雙方的域在猛烈的相撞，程翎的域此時擁有了三成天道之力，迅速將枯瘦老者的域逼了出去，然后兇猛地向枯瘦老者碾壓了過去。
枯瘦老者的臉上再度現(xiàn)出驚異之色，伸出一只手向著程翎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