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俊說了一聲好。
湯永貴走進門來,四下瞧了瞧,檢查一下家具電器是不是新的,是不是品牌的,是不是好用,那殷勤的態度,就好像他是張俊的管家一樣。
“張書記,這沙發有些硬了,要不要換個軟一點的?”
“不用了,我喜歡坐硬一些的沙發。”
“張書記,書房的書柜只有一個,再添置一個帶鎖的文件柜吧?”
“嗯,這個可以有。”
得到了張俊的肯定,湯永貴更加賣力,檢查了一遍,確定張俊沒有其他需求,這才帶著高文娟離開。
晚上,張俊和陳南松在家里聊天。
這些天,陳南松一直都住在外面賓館里,今天才搬過來。
陳南松笑道:“還是家里住著舒服踏實!”
張俊問道:“陳老,這些天來,你到處走走看看,可有什么收獲?”
陳南松收斂起笑容,掏出手機,打開一段視頻,說道:“張俊,我給你看個東西。”
視頻畫面有些混亂,一群人跑來跑去,大叫大嚷。
張俊看了一遍,這才看明白,這是十幾個壯漢在驅趕一群人,雙方不知道因為什么事情,起了沖突。那些壯漢手里有甩棍等武器,態度極為囂張。
“這是什么?”張俊不解的問。
陳南松道:“你看后面墻上的字。”
張俊又看了一遍,這次才看到墻面上掛著的招牌,正是風行建筑公司。
“文世杰的公司?”
“對,他們公司開發的一個樓盤,交付之后存在很多問題,業主們過來維權,被風行建筑公司的人驅趕。”
“這種事情,可以尋求法律途徑解決嘛!”
“呵呵!你以為業主們喜歡去鬧事?他們早就走過法律途徑,但是解決不了問題。”
“法院沒有受理這起案子嗎?”
“受理了,也判了,要求風行建筑公司盡快解決好業主們的訴求,可是風行建筑公司卻說,他們只是開發商,房屋質量應該歸施工方負責。”
“嗯,也有道理!那施工方怎么說?”
“嘿!什么施工方?那就是一個野路子建筑隊!風行建筑公司拿的地,投的資,承包給了第三方,第三方找人建的房子。樓盤完工以后,施工隊就地解散,民工們又去別的工地干活了!”
“總有一個負責人吧?”
“施工方的負責人,已經不知所蹤。”
“不對!”張俊想了想,道,“風行建筑公司并不是小企業,他們沒有自已的建筑隊伍嗎?會不會施工方就是他們自已的人?只不過故意這么安排,目的就是為了以后可以推卸責任?”
“嗯,張俊,你說的有道理。可是施工合同上,只有施工方的法人代表簽名,而那個所謂的法人代表,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一問三不知,說施工方跟她并無瓜葛,她只是員工,拿一份工資而已。”
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完美,恰到好處,可以讓風行建筑公司規避責任。
樓盤質量堪憂,說明在施工時偷工減料了,施工方為了多賺錢,用了便宜的材料,施工技術估計也不到位。
施工方建完樓盤,拿錢走人。
開發商賣了房子,不再管事。
買了房子的業主,卻進退兩難,賣也賣不出,住也住得不舒服。
陳南松道:“張俊,對你來說,這是小事一樁,但對樓盤的幾百戶業主來說,卻是關系重大。很多業主都是掏空了六個錢包,甚至背負巨額貸款,這才付了首付,買了房子,結果漏水的漏水,開裂的開裂,串味的串味,影響到他們將來幾十年的生活。”
張俊沉吟道:“可以讓業主們收集合同、檢測報告等證據,向法院起訴索賠。然后進行責任認定和劃分,開發商必須對房屋主體結構,如地基、承重墻或嚴重影響居住的質量問題,如滲漏、開裂承擔維修及賠償責任。??施工單位,則要對施工缺陷如材料不合格、工藝不規范導致的房屋質量問題負直接責任,與開發商承擔連帶責任。????開發商不能用一句話就免責!”
陳南松笑道:“案子不大,但得有人管。張俊,你愿意管的話,那這事就不難辦。我這個糟老頭子,盡給你找事做,你不嫌我煩吧?”
張俊笑道:“陳老何出此言?你可是我的智囊。我知道,你這是在收集和風行建筑公司有關的證據呢!”
陳南松道:“文世杰現在已經洗白上岸,我們想要找到他的破綻,最快速的辦法,是從他現在的公司入手調查。一個吃慣了橫財的人,我就不相信,他能完全的放下過去,老老實實的去賺那幾兩銀子。這種人鉆慣了法律的漏洞,只要有機會,他還是會露出狐貍尾巴的。”
張俊深以為然。
敲門聲響了起來,外面傳來個女人的聲音:“張書記?張書記在嗎?我是機關事務管理局的高文娟!”
張俊起身打開門。
高文娟笑吟吟的道:“張書記,我帶程秀蘭過來面試的。”
張俊訝道:“這么快?”
高文娟笑道:“領導無小事嘛!早點確定下來,也好有人照顧張書記的飲食起居了不是?張書記也能集中精力,更好的為全市百姓服務。”
張俊心想,這女人八面玲瓏,是個會辦事的人,便請她們進來。
高文娟走了進來。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女,長得眉清目秀,不施粉黛,穿著也十分樸素。
張俊瞅了她兩眼。
高文娟拉了拉她的衣服:“程秀蘭,喊人吶!”
“張書記好!我是程秀蘭,很高興能成為你家的保姆。”
張俊道:“我不是說,讓你們介紹個阿姨來嗎?”
他言外之意是,這保姆比我還小,能算是阿姨嗎?
高文娟道:“張書記,程秀蘭是南方省人,做得一手好飯菜。我們給領導家介紹保姆,也不能介紹年紀太大的女人。年輕些的女人,更講究衛生,也更懂得操作新式家電。”
張俊微一沉吟,問程秀蘭道:“你是南方省哪里人?怎么來這邊找事做?”
程秀蘭細聲細氣的說道:“張書記,我是梅山人,我男人得病去世得早,我帶著兩個孩子,還要照顧老人,家里開支大。女人在外面出路有限,我又不愿意去洗浴和夜場,就只好當保姆,工資高一些。”
張俊問道:“那你需要時間照顧家庭嗎?”
程秀蘭道:“孩子都放在老家呢!我可以住雇主家。”
張俊道:“行,那你就留下來吧!先說好,試用三個月,不滿意的話,我隨時可以辭退你,但工資不會少你的,工作一天就有你一天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