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考結束的那個下午，寧志強從考場出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十一月底的京城已經很冷了，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又消散。他站在校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考生，有的愁眉苦臉，有的喜笑顏開，有的面無表情。他自已也說不上考得怎么樣，但至少，這件事暫時告一段落了。
回到宿舍，張子軒已經在了。他比寧志強先考完，正躺在床上刷手機，看到寧志強進來，翻了個身，問：“怎么樣？”
“還行吧。”寧志強把書包扔到桌上，在椅子上坐下。
張子軒坐起來，搓了搓手，眼睛里閃著興奮的光：“老寧，咱們是不是該放松放松了？這幾個月快把我憋死了?！?/p>
李根碩從上鋪探出頭來，王林也從書桌前轉過身，三個人都看著寧志強。
“去哪兒？”寧志強問。
“明珠??！”張子軒一拍大腿，“那可是你的地盤。我們去體會體會大少爺的生活，開開眼界?！?/p>
李根碩立刻響應：“這個好！我早就想去明珠看看了?！?/p>
王林也點頭：“我也去?！?/p>
寧志強看著他們，笑著罵了一句：“什么大少爺，你們別聽老張瞎說?！?/p>
“怎么是瞎說呢？”張子軒一本正經地說，“遠平集團前董事長的親侄子，這不是大少爺是什么？”
寧志強搖了搖頭，沒有反駁。他確實沒缺過錢花，自從二叔的生意做起來之后，家里條件就好了很多。
不過，帶他們去明珠玩玩，倒是個不錯的主意。這幾個月備考，大家都憋壞了。
“行吧，”寧志強點點頭，“那就去明珠。”
張子軒立刻從床上跳下來，打開手機開始買票。李根碩也湊過去看，兩個人嘰嘰喳喳地商量著坐哪趟車。王林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第二天上午，四個人坐上了開往明珠的高鐵。
四個小時的車程，張子軒和李根碩打了一路撲克，王林看了一路書，寧志強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車窗外的風景已經從北方的蕭瑟變成了南方的蔥郁。十一月底的明珠，依然綠意盎然，和京城的肅殺形成鮮明對比。
出站的時候，張子軒深吸了一口明珠的空氣，夸張地說：“哇，連空氣都是甜的?！?/p>
李根碩推了他一把：“你少來?！?/p>
幾個人打車，寧志強報了地址。出租車穿過繁華的市區，駛上高架橋，窗外的城市風光在眼前鋪展開來。
“老寧，你家到底住哪兒??？”李根碩問。
“不是我家的房子，”寧志強說，“是我二叔以前買的，就是為了招待朋友用的。我平時住在另一個小區，那房子基本沒去過，咱們先去那里，晚上就住那里。”
車子駛入一片別墅區，門禁很嚴，保安核實了身份才放行。張子軒和李根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車子在一棟別墅前停下。寧志強下車，從物業那里拿了鑰匙，打開門。
幾個人走進去，都愣住了。
別墅很大，客廳挑高至少六米，巨大的水晶吊燈垂下來，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地面是淺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鑒人。沙發是深藍色的真皮，茶幾是實木的，墻上掛著幾幅油畫，角落里擺著一架三角鋼琴。
“我靠……”李根碩張大了嘴。
張子軒也愣了半天，然后緩緩說出兩個字：“牛逼?！?/p>
王林推了推眼鏡，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出賣了他。
寧志強倒是很淡定，換了鞋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說：“隨便坐，別客氣。”
幾個人這才回過神來，換了鞋，走進客廳。李根碩在沙發上坐下，彈了彈，又站起來，又坐下，嘴里念叨著：“這沙發真舒服?！?/p>
“這里平時沒人住嗎？”張子軒問。
寧志強點點頭：“對。二叔買了這里，就是為了招待朋友用。每周有人來打掃，所以還算干凈。我自已就來過一次，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p>
“你二叔對你真好啊。”王林說。
寧志強笑了笑，沒有說什么。
“行了，別感慨了?！睂幹緩娬酒鹕?，“你們自已找房間放行李，然后咱們出去吃飯。”
幾個人立刻起身，跑上樓去找房間。樓上也有好幾個臥室，每間都帶著獨立衛生間。張子軒選了最大的一間，李根碩選了靠窗的一間，王林選了最安靜的一間。放好行李，幾個人下樓，準備出門。
“車在車庫里，”寧志強說，“你們想開哪輛？”
幾個人跟著他走進車庫，然后集體沉默了。
車庫里停著好幾輛車，一輛蘭博基尼，一輛法拉利，一輛邁巴赫，還有一輛不太起眼的奧迪。每一輛都擦得锃亮，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張子軒第一個沖上去，趴在蘭博基尼前面，眼睛都直了：“我靠，這車我在雜志上見過，一千多萬呢！”
李根碩走到法拉利旁邊，伸手摸了摸車身，又縮回來，像是怕摸壞了。王林倒是淡定一些，站在邁巴赫前面，推了推眼鏡，說：“這車坐著舒服?！?/p>
“你們想開哪輛？”寧志強又問了一遍。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后還是選了邁巴赫。那輛車雖然不如蘭博基尼和法拉利拉風，但坐著舒服，而且低調一些。寧志強拿過鑰匙，發動車子，幾個人上車，駛出別墅區。
張子軒坐在副駕駛，東摸摸西看看，嘴里不停地念叨：“這才是生活啊……”
李根碩坐在后座，靠在真皮座椅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大老板的派頭：“老寧，你說我這輩子能不能開上這樣的車？”
“能?！睂幹緩娨贿呴_車一邊說，“等你繼承了你家的億萬家產，買十輛都行?！?/p>
幾個人笑了一陣。
寧志強帶著他們來到明珠市一家著名的餐館，是那種藏在老洋房里的私房菜，沒有熟人帶著根本找不到。幾個人在包間里坐下，服務員拿來菜單，張子軒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老寧，你確定是這家？”他把菜單遞給寧志強，“這價格……太離譜了?！?/p>
寧志強接過菜單，掃了一眼，說：“沒事，我請客?！?/p>
張子軒還想說什么，李根碩已經拿過菜單開始點了：“這個，這個，還有這個……算了，不看了，老寧你幫我們點吧?！?/p>
寧志強笑了笑，接過菜單，點了幾道招牌菜。菜一道一道地上，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藝術品。
吃到一半，張子軒放下筷子，看著寧志強，認真地說：“老寧，我現在理解李瑩為什么追你了?！?/p>
寧志強抬起頭看著他：“什么意思？”
“你說什么意思？”張子軒指了指桌上的菜，又指了指窗外的風景，“就這條件，我要是個女的，我也追你。”
幾個人都笑了起來。李根碩笑得差點把嘴里的菜噴出來，王林也笑得眼鏡都快掉了。寧志強搖了搖頭，沒有接話。
吃完飯，王林問：“下午去哪兒？”
李根碩想了想，說：“我對遠平集團挺好奇的。老寧，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
寧志強搖了搖頭，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有些事情不方便對你們說，我二叔已經卸任了董事會主席。我現在也不方便過去，遠平集團那邊，還是不要去了?！?/p>
幾個人都點點頭，沒有多問。他們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們該打聽的。
寧志強開車帶著他們在明珠市隨意逛了逛。
傍晚時分，幾個人回到別墅。夕陽的余暉灑在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幾個人坐在客廳里，喝著茶，聊著天，說著這幾年的點點滴滴。
“老寧，”張子軒突然問，“你說咱們畢業以后，還能像這樣聚在一起嗎？”
寧志強沉默了片刻，然后說：“能?！?/p>
“得了吧，”李根碩說，“你以后是部委的干部，老張要回漢江考公，老王要讀研，我也要回去繼承家產。天南海北的，哪兒那么容易聚。”
王林推了推眼鏡，說：“只要想聚，總能聚的?！?/p>
夜深了，幾個人各自回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