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時間，在忙碌中一晃而過。

寧方遠剛剛適應了省委書記這個新身份，各種工作便接踵而至。辦公廳送來的一摞摞文件需要他簽字，各部門負責人的匯報需要他聽取，各地市的調研需要他安排。他每天早出晚歸，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但這天上午，一個電話打斷了他的忙碌。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裴一泓秘書的號碼。他心中一凜，立刻接通了電話。

“方遠書記，”電話那頭傳來裴一泓秘書客氣的聲音，“領導讓我轉告您一聲，漢東省省長的人選定了。”

寧方遠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聲音依然平靜：“哦？是哪位同志？”

“南方省的省會城市書記，李季平同志。”秘書說，“領導說，讓您心里有個數。”

寧方遠沉默了一秒，然后說：“好的，我知道了。謝謝您，也替我謝謝老領導。”

“不客氣。方遠書記，您忙。”

掛斷電話，寧方遠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長長地嘆了口氣。

李季平。南方省省會城市的書記，省委副書記兼任的，副部級。這個人他聽說過，五十出頭，在地方上干得很不錯，經濟工作有一套。調到漢東來當省長，也算是重用。

但這個人選，也意味著他的猜想被證實了。

韓雪松，果然沒能當上省長。

寧方遠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陽光燦爛，省政府大樓前的國旗在微風中飄揚。他望著那片鮮紅，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

他當然希望韓雪松能接任省長。韓雪松忠心耿耿，能力也強，如果能當上省長，他們倆一個書記一個省長，配合起來會順暢很多。但現實是，上面不可能讓同一個派系的人在同一省份同時擔任書記和省長。這是規矩，也是平衡。

更何況，從常務副省長直升省長，難度確實太大了。韓雪松的資歷還差一些，上面的人也不會同意。

不過……

寧方遠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省委副書記和京州市委書記這兩個位置，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數了。韓雪松接任省委副書記，趙建業接任京州市委書記，這是他早就和上面溝通過的。這兩個位置，足以讓他們滿意了。

接下來的幾天，寧方遠一邊處理日常工作，一邊等待著新省長的到來。

又過了幾天，消息終于正式傳來——中組部劉副部長再次帶隊來漢東，同行的還有新任省長李季平。

這天上午，寧方遠帶著一眾省委常委，再次來到機場接機。

陽光很好，機場跑道上鋪著一層薄薄的晨光。寧方遠站在停機坪上，身后是韓雪松、趙建業等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但每個人的心里都有著不同的期待。

十點整，一架來自京城的專機緩緩降落。艙門打開，一行人魚貫而出。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劉副部長，他身后跟著一個五十出頭的中年人，中等身材，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李季平。

寧方遠迎上前去，伸出手：“劉部長，一路辛苦。”

劉副部長握住他的手，笑著點點頭：“方遠書記，又見面了。”

寧方遠又轉向李季平，伸出手：“季平同志，歡迎來漢東。”

李季平握住他的手，微微躬身，態度很恭敬：“方遠書記，以后請您多關照。”

“客氣了。”寧方遠笑著說，“咱們一起努力，把漢東的工作做好。”

一行人上了車，駛向省委。車上，寧方遠和李季平并排坐著，隨意聊著天。李季平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顯得很有分寸。寧方遠暗暗點頭，這個人，不簡單。

下午三點，省委大會議室。

還是那個會議室，還是那些面孔。只是這一次，坐在主席臺上的人換了。劉副部長坐在中央，寧方遠坐在他左邊，李季平坐在他右邊。臺下，全省副省級以上干部全部到齊。

會議由寧方遠主持。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同志們，今天召開這次會議，主要是請劉副部長宣布重要決定。”

劉副部長站起身，走到發言臺前，拿出一份文件，開始宣讀：

“根據中央決定，任命李季平同志為漢東省委委員、常委、副書記，提名為漢東省省長候選人。”

話音剛落，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李季平站起身，向臺下鞠躬致意。掌聲更加熱烈。

劉副部長宣讀完任命文件后，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然后請李季平講話。

李季平走到發言臺前，表情嚴肅，目光堅定。他環顧臺下一圈，然后緩緩開口：

“感謝中央的信任，感謝同志們的支持。來到漢東，我深感責任重大，使命光榮。”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漢東是經濟大省，是改革開放的前沿，是無數人奮斗的熱土。能在這樣一片熱土上工作，是我莫大的榮幸。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將堅決貫徹中央的決策部署，積極配合方遠書記的工作，與同志們一道，為漢東的發展貢獻自已的力量。”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堅定：“我是一個外地來的干部，對漢東的情況還需要一個熟悉的過程。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我會深入基層，調查研究，盡快掌握情況，盡快進入角色。也希望同志們多多支持，多多幫助。”

又是一陣掌聲。

李季平講完后，寧方遠再次開口。他看了看臺下的眾人，然后緩緩說道：

“季平同志的講話，我完全贊同。漢東的發展，需要全省上下共同努力。作為省委書記，我將全力支持季平同志的工作，也希望全省各級干部，全力配合季平同志，共同把漢東的工作做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同時，還有幾項人事任命，今天也一并宣布，下面請劉副部長宣布。”

臺下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劉副部長拿出一份文件，開始宣讀：“經省委研究決定，并報中央批準，任命韓雪松同志為漢東省委副書記。”

韓雪松站起身，向臺下鞠躬。掌聲響起，比之前更加熱烈。

劉副部長繼續宣讀：“任命趙建業同志為漢東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

趙建業也站起身，鞠躬致意。掌聲再次響起。

兩項任命宣讀完畢，寧方遠起身講話，目光掃過臺下的每一個人。

“同志們，”他說，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人事安排已經就緒，下一步的關鍵，就是落實工作。漢東的發展等不得，拖不得，慢不得。希望全省各級干部，振奮精神，銳意進取，為漢東更加美好的明天而努力奮斗！”

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會議結束后，寧方遠和李季平一起送劉副部長去酒店。路上，兩人又聊了幾句。李季平依然話不多，但每句話都很有分寸，顯得既尊重又不過分謙卑。

寧方遠心里暗暗點頭。這個搭檔，應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