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兇。高育良坐在一旁,臉色越來越難看。終于,他猛地一拍桌子:
“夠了!”
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祁同偉和梁璐都看著他,不敢再說話。
高育良深吸一口氣,看著祁同偉,語氣嚴(yán)厲:“坐下。”
祁同偉看了他一眼,慢慢坐回沙發(fā)上。
高育良又看向梁璐:“你也坐下。”
梁璐也坐下了。
高育良等兩人都平靜下來,才緩緩開口:“梁璐,你的那個條件,不可能。同偉沒那個能力,你提也白提。還是提點實際的吧?!?/p>
梁璐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那……正廳級。扶持他到一個正廳級的位置?!?/p>
祁同偉又要發(fā)作,高育良抬手制止了他,然后對梁璐說:“正廳級,也難。同偉剛上副部,手里的資源有限。而且……”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yán)肅:“梁璐,你也要為同偉想想。他還不到五十歲,以后說不定還會有孩子。他的政治資源,不可能全部砸在你們梁家身上?!?/p>
梁璐愣了一下,然后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扭曲:“孩子?他想要孩子?做夢!他這輩子都別想要孩子!”
祁同偉的臉色變得鐵青,但他強忍著沒有發(fā)作。
梁璐繼續(xù)說:“我不管!要是連正廳級都不行,我就不離婚!我就去省委鬧!我倒要看看,寧方遠(yuǎn)會不會保他!”
祁同偉猛地站起身,指著她:“你去鬧!你試試看!看看最后倒霉的是誰!”
高育良再次拍案而起:“夠了!”
他看了看兩人,臉色鐵青:“都給我坐下!”
兩人又坐下了。客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高育良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走了幾圈,然后停下腳步,看著兩人:
“這樣吧,都各退一步?!?/p>
他看著梁璐:“你不是有幾個侄子嗎?一個正處,一個副廳。同偉幫他們往上走一走,但不能保證到正廳。能做到什么程度,看他自已的本事,也看他們的造化。這樣總可以了吧?”
梁璐猶豫了。
高育良又看向祁同偉:“同偉,你也別太固執(zhí)。這個條件,你能接受嗎?”
祁同偉沉默了。他知道,這是高育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jié)果了。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老師,我聽您的。這個條件,我同意。”
高育良又看向梁璐。梁璐咬著嘴唇,猶豫了很久,最后也點了點頭:“那……那好吧?!?/p>
高育良松了口氣,擺了擺手:“行了,那就這樣。過兩天,你們?nèi)グ央x婚手續(xù)辦了。別再鬧了。”
梁璐站起身,看了祁同偉一眼,沒有說話,轉(zhuǎn)身離開。吳惠芬送她出去。
客廳里只剩下高育良和祁同偉。高育良走到窗前,背對著祁同偉,沉默了片刻。
“同偉,”他開口了,聲音有些疲憊,“跟我出來走走?!?/p>
兩人走出小樓,來到院子里。療養(yǎng)院的傍晚很安靜,夕陽西下,天邊染上一片絢麗的晚霞。高育良走在前面,祁同偉跟在后面,兩人沿著林蔭小道慢慢走著。
走了一段,高育良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著祁同偉。
“同偉,”他說,“就這樣吧。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梁璐要是真去省委鬧,梁家討不了好,你也肯定會被調(diào)職。剛當(dāng)上副省長就鬧出這種事,上面的人會怎么看?”
祁同偉點點頭:“老師,我明白?!?/p>
高育良嘆了口氣:“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有些事,能忍就忍了。你在官場上,要學(xué)會妥協(xié)?!?/p>
祁同偉沒有說話。
高育良看著他,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不過有件事,你要記住。去辦離婚手續(xù)之前,一定要先跟寧方遠(yuǎn)匯報一下?!?/p>
祁同偉愣了一下:“跟寧書記匯報?”
“對。”高育良說,“你現(xiàn)在是他的人,這么大的事,不能瞞著他。你要主動去匯報,把前因后果說清楚。讓他知道,你不是在給他添亂,而是在處理個人問題。這樣他才會放心?!?/p>
祁同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老師,我記著了。”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回去吧。好好處理這件事,別留后患。”
祁同偉點點頭,轉(zhuǎn)身離開。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高育良還站在那里,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身上,讓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獨,有些蒼老。
祁同偉心里涌起一陣復(fù)雜的情緒。他知道,老師是為了他好。這些年,老師一直在幫他,護他,為他鋪路?,F(xiàn)在老師退休了,還在為他操心。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向自已的車。
身后,晚霞漸漸褪去,夜幕降臨。
第二天的陽光格外明亮。
祁同偉早上七點半就來到了省委大樓。他沒有直接上樓,而是在樓下的車?yán)镒艘粫?,抽了支煙,讓自已平靜下來。
今天要辦的事,很重要。
八點整,他下車,走進大樓。電梯上到八樓,走廊里很安靜。他走到書記辦公室門口,看到路舟正在外間整理文件。
“路處長?!逼钔瑐プ哌^去,態(tài)度很客氣。
路舟抬起頭,看到是他,笑了笑:“祁省長來了?找書記?”
“對,有點事想?yún)R報?!逼钔瑐フf,“麻煩您通報一聲?!?/p>
路舟點點頭,起身走進里間。片刻后,他出來說:“祁省長,書記請您進去。”
祁同偉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寧方遠(yuǎn)正坐在辦公桌后批閱文件??吹狡钔瑐ミM來,他抬起頭,目光平靜。
“同偉同志來了,坐。”寧方遠(yuǎn)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祁同偉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雙手遞給寧方遠(yuǎn)。
“書記,”他說,“這是我的離婚報告,請您審閱?!?/p>
寧方遠(yuǎn)接過文件,看了一眼封面,然后翻開看了起來。報告寫得很正式,理由也很簡單,感情破裂,無法繼續(xù)共同生活。后面還附了一份財產(chǎn)分割協(xié)議,祁同偉凈身出戶,所有財產(chǎn)歸梁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