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后,陽光正好。寧方遠和楊雪看了看時間,起身告辭。
楊國棟拉著女婿的手,依依不舍:“方遠啊,下次什么時候回來?”
“爸,過年還會回來的。”寧方遠笑著說,“您保重身體,有什么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好好,你也要保重。”楊國棟送他們到門口,一直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小區盡頭,才轉身回去。
車子駛回寧家。路上,楊雪輕聲說:“方遠,我爸今天特別高興。你是沒看到,他跟我姐說話的時候,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
寧方遠笑了笑:“老人家嘛,就盼著兒孫有出息。咱們過得好,他就高興。”
楊雪點點頭,沒有再說話。車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溫暖而寧靜。
下午三點,車子駛入小區。還沒進門,寧方遠就聽到屋里傳來說話聲。推門進去,客廳里坐滿了人,寧父寧母坐在沙發上,對面是一對老夫妻,是林薇的父母。
看到寧方遠進來,那對老夫妻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緊張。
寧方遠快步走過去,笑著說:“叔叔阿姨好,快坐快坐,別站著。”
林父林母這才重新坐下,但腰板挺得筆直,顯得有些拘謹。
寧方遠在沙發上坐下,楊雪坐在他旁邊。寧方平和林薇也都在,寧志強和寧志鵬帶著寧婉去了旁邊的房間里玩。
“叔叔阿姨,”寧方遠開口了,語氣盡量輕松,“聽方平說,你們二老都退休了?”
林父點點頭,聲音有些拘謹:“對,我前年剛退休。她媽也退了。”
“教書育人,桃李滿天下。”寧方遠笑著說,“辛苦了一輩子,現在該享享清福了。”
林母笑了笑,說:“享什么清福,就是帶帶外孫女,種點花花草草。”
寧方遠又問了幾句他們退休后的生活,聊了聊大學里的趣事。林父林母漸漸放松下來,話也多了起來。畢竟是知識分子,聊起天來還是很有話題的。
聊了一會兒,寧方遠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了,便轉入正題。
“叔叔阿姨,”他說,“今天請你們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們商量。”
林父林母對視一眼,都認真地點了點頭。
寧方遠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遠平集團需要找人代持股份,楊晴愿意出面,等等。他說得很詳細,也很坦誠,沒有隱瞞任何東西。
林父林母聽完,眉頭都皺了起來。
“方遠書記,”林父開口了,聲音有些嚴肅,“您的意思是,要把方平的股份轉走?”
“對。”寧方遠點點頭,“不是轉給別人,是找人代持。實際控制權還在方平手里,只是名義上換個人。”
林母忍不住問:“那……那以后這些股份,會怎么處理?”
寧方遠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擔心什么。畢竟是親家,女兒嫁給了寧方平,她當然關心這些股份的最終歸屬。
“阿姨,”他說,“我跟你實話實說吧。我現在是省委書記,五十歲,還有繼續往上走的可能。再進一步,就是入局了。到了那個位置,家里不能有任何把柄。方平的股份,就是最大的隱患。所以必須處理干凈。”
他頓了頓,繼續說:“等將來我退休了,這些股份會轉到寧婉名下。到時候就名正言順了。”
林母聽完,脫口而出:“那怎么不是志鵬呢?”
話音剛落,林父就瞪了她一眼,想攔已經來不及了。林母也意識到自已問得唐突,臉一下子紅了。
寧方遠卻笑了,沒有任何不快。他溫和地說:“阿姨,您問得好。志鵬是方平的兒子,按理說股份應該給他。但是……”
他看了看旁邊的寧方平,又看向林母,繼續說:“志鵬以后的路,大概率是跟志強一樣,走仕途。志強是我兒子,已經在京城上大學了,準備考研,將來肯定是要進體制的。志鵬還小,但方平和我商量過,將來走不走這條路讓他自已選,要是到時候他也進仕途,他也不能持有股份。”
林父林母聽完,都沉默了。
林父嘆了口氣,拉了一下老伴的袖子,然后對寧方遠說:“方遠書記,您別介意。她媽就是隨口一問,沒什么別的意思。”
寧方遠擺擺手:“叔叔,您別客氣,我一點都不介意。這件事關系重大,應該讓大家心里都清楚。”
林父點點頭,繼續說:“股份是方平的,他怎么處置都行,我們老兩口都沒意見。有您這個大伯在,志鵬和小婉肯定都會有出息。我們不擔心。”
“叔叔阿姨,”他說,“你們放心,志鵬和小婉都是我的親侄子親侄女,我會把他們當自已的孩子一樣看待。將來他們長大了,只要肯努力,該幫的忙我一定會幫。”
林父林母對視一眼,都松了口氣。林母臉上露出笑容:“那就好,那就好。有您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氣氛一下子輕松起來。林父開始問起寧方遠在漢東的工作,寧方遠也耐心回答。
林母則和林薇、楊雪聊起了家常,問起寧志強在京城大學的情況,說起自已外孫女寧婉的趣事。楊雪也耐心聽著,不時插幾句話。
傍晚時分,寧母招呼大家吃飯。
寧父坐在主位上,看著滿堂兒孫,笑得合不攏嘴。他端起酒杯,說:“來,大家一起干一杯!祝咱們家越來越好!”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林父也舉杯,對寧方遠說:“方遠書記,祝您在漢東工作順利,步步高升!”
寧方遠笑著和他碰杯:“謝謝叔叔。也祝您二老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林薇抱著寧婉,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小心翼翼地挑出刺,喂到她嘴里。寧婉吃得滿嘴油,還不忘奶聲奶氣地說:“謝謝媽媽!”
飯后,林父林母告辭離開。寧方遠和寧方平送到門口,看著他們的車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