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州之后，祁同偉剛剛在辦公桌前坐下，拿起今天的第一份文件，還沒來得及翻開，辦公室的門就被急促地敲響了。
“進來。”他頭也不抬地說。
秘書小劉推門而入，臉上帶著明顯的緊張：“祁省長，出事了！”
祁同偉抬起頭，眉頭微皺：“什么事？”
“少年宮著火了！”小劉說，“里面還有孩子在上課！”
祁同偉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文件掉落在地上。他快步繞過辦公桌，一邊往外走一邊問：“消防過去了沒有？”
“已經過去了。”小劉跟在他身后，語速很快，“聽說寧書記和李省長也都趕過去了。”
祁同偉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加快。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對小劉說：“馬上通知附近的警力，全部過去支援！交通要疏導，現場要警戒，快！”
“是！”
祁同偉快步下樓，跳上車，發動引擎，警笛呼嘯著駛出公安廳大院。
一路上，他的腦子飛速轉動。少年宮，那是孩子們活動的地方，怎么會起火？現在是下午三點，正是上課的時間，里面有多少孩子？有沒有傷亡？
他不敢想。
十五分鐘后，車子在少年宮附近停下。前方已經拉起了警戒線，警車、消防車、救護車停了一片，紅藍燈光閃爍不停。濃煙從少年宮的建筑里冒出，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祁同偉下車，快步走向警戒線。沿路的警察看到他，紛紛敬禮，他只是擺擺手，腳步不停。
穿過警戒線，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兩個人——寧方遠和李季平。
兩人站在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表情嚴肅，正看著消防隊員忙碌。寧方遠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眉頭緊鎖；李季平站在他旁邊，不時和身邊的消防官員交談幾句。
祁同偉快步走過去，來到兩人面前。
“寧書記，李省長。”他微微躬身，打了個招呼。
寧方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后擺了擺手：“同偉同志來了。先別管別的，救人要緊。特別是孩子，一個都不能少。”
祁同偉點點頭：“是！”
他沒有多說，轉身跑向一旁的消防指揮車。
消防隊長正在那里指揮，看到祁同偉過來，立刻敬了個禮：“祁省長！”
祁同偉擺擺手，直接問：“情況怎么樣？”
消防隊長快速匯報：“起火點在二樓，火勢蔓延很快。起火的時候，有幾個老師正帶著孩子參觀，發現起火后立即組織疏散。大部分人都已經出來了，但是……”
他頓了頓，表情凝重：“還有四五個孩子被困在里面。我們的隊員正在搜救。”
祁同偉的心一緊。四五個孩子，被困在火場里。
“多長時間了？”他問。
“起火大概二十分鐘。”消防隊長說，“我們的隊員五分鐘前進去的，應該快出來了。”
祁同偉點點頭，沒有再問。他站在那里，望著那棟冒著濃煙的建筑，心里焦急萬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圍的消防車還在噴水，救護車已經準備好了擔架和氧氣，醫護人員嚴陣以待。遠處傳來家長們的哭聲和喊聲，被警察攔在警戒線外。
突然，建筑門口傳來一陣騷動。幾個消防員沖了出來，每個人懷里都抱著一個孩子。后面還跟著一個消防員，一瘸一拐的，身上的防護服有明顯的燒焦痕跡。
“出來了！出來了！”有人喊道。
祁同偉快步沖過去。消防員把孩子們放到擔架上，醫護人員立刻圍上去檢查。五個孩子，都在，都活著！雖然有幾個被煙熏得滿臉黑灰，有的還在咳嗽，但都睜著眼睛，都在呼吸！
祁同偉松了口氣，差點腿軟。
他轉身看向那個受傷的消防員。那是個年輕的消防員，臉上黑乎乎的，右臂的防護服已經燒焦了，露出里面的皮膚，紅了一片。
“快！叫救護車！”祁同偉喊道，“送醫院！”
幾個醫護人員立刻跑過來，把受傷的消防員扶上擔架，抬上救護車。救護車呼嘯著駛離現場。
祁同偉走到消防隊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馬上組織撲滅余火，調查起火原因。一定要查清楚，為什么會起火。”
消防隊長敬了個禮：“是！”
祁同偉轉身，快步走向寧方遠和李季平。兩人還站在那里，臉上的表情明顯放松了一些。
“寧書記，李省長，”祁同偉匯報，“五個孩子都救出來了，沒有生命危險。有一個消防員受傷，已經送醫院了。”
寧方遠點點頭，長長地舒了口氣：“好，好。孩子沒事就好。”
李季平也點點頭：“消防員同志辛苦了，要好好治療，好好表彰。”
寧方遠看向祁同偉：“同偉同志，你留在這里。我和季平同志去醫院看看孩子們。起火原因，一定要查明。”
祁同偉點點頭：“是，書記放心。”
寧方遠和李季平轉身上車，駛向醫院。
祁同偉站在那里，望著那棟還在冒煙的建筑，心中涌起一陣復雜的情緒。剛才那二十分鐘，是他這輩子最漫長的二十分鐘。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長。
他轉身，走向消防隊長，開始布置下一步的工作。
傍晚時分，余火終于被撲滅。消防隊員開始進入現場調查起火原因。
夜幕深沉，少年宮外的警戒線依然拉著。
祁同偉站在消防指揮車旁，望著那棟已經被撲滅的建筑，眉頭緊鎖。消防隊員們還在里面進行最后的排查，偶爾有人走出來，向他匯報一些情況。他點點頭，示意繼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圍的人群漸漸散去，只剩下一些工作人員還在忙碌。遠處的路燈亮起，在夜色中投下昏黃的光。
祁同偉看了看手表，晚上九點十分。
這時，消防隊長快步從建筑里走出來，臉上帶著凝重的表情。他走到祁同偉面前，敬了個禮。
“祁省長，起火原因找到了。”
祁同偉精神一振：“說。”
消防隊長張了張嘴，又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祁同偉皺起眉頭：“直接說，別吞吞吐吐的。”
消防隊長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起火點是在少年宮主任的辦公室。經過現場勘查和調取監控，初步判斷是煙頭引燃了放置在桌角的白酒。”
祁同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白酒？”
“對。”消防隊長說，“辦公室角落里堆放著好幾箱白酒，桌角還有一瓶打開的，應該是正在喝。煙頭掉在地上，引燃了流出來的酒，然后火勢迅速蔓延到那幾箱酒。白酒是高度易燃物，所以火勢才一發不可收拾。”
祁同偉沉默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侯亮平。
少年宮主任，就是侯亮平。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問：“既然是從主任辦公室引起的，侯主任呢？人還活著嗎？有沒有受傷？”
消防隊長搖搖頭：“我們問了少年宮的工作人員。下午三點左右，門衛看到侯主任醉醺醺地離開了少年宮。他走之后不到五分鐘，就開始著火了。”
祁同偉的臉色沉了下來。
醉醺醺地離開，然后不到五分鐘就起火。辦公室里堆著白酒，煙頭引燃了酒……這一連串的信息，拼湊出一幅畫面。
他深吸一口氣，對消防隊長說：“好，我知道了。辛苦你們了，繼續排查，確保沒有復燃的可能。明天把詳細的調查報告送到我辦公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