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松了口氣，還好，人沒事。但緊接著，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少年宮大火，侯亮平在家喝得爛醉。不管火災是什么原因，他這個少年宮主任都難辭其咎。一個處分，怕是跑不了了。
現在的陳海還不知道的是，這場火就是從侯亮平的辦公室燒起來的。
陳海嘆了口氣，走進衛(wèi)生間，拿了條毛巾，用涼水打濕，又接了一盆水端出來。他走到沙發(fā)前，把毛巾敷在侯亮平臉上，又用涼水拍了拍他的臉。
侯亮平皺了皺眉，動了動，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亮平！亮平！醒醒！\"陳海又拍了拍他的臉。
侯亮平終于睜開眼睛，眼神渙散，看到陳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陳海？你怎么這個時候來了？來來來，坐下陪我喝點。\"
他伸手去夠茶幾上的酒瓶，被陳海一把奪過來。
\"還喝？\"陳海的聲音里帶著怒氣，\"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樣子了！\"
侯亮平愣了一下，看著陳海，有些不解：\"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陳海深吸一口氣，沉聲說：\"少年宮著火了，你知道嗎？\"
侯亮平怔住了，似乎沒聽清楚：\"什么？\"
\"少年宮著火了！\"陳海一字一頓地說，\"就在今天下午！\"
侯亮平的眼睛猛地睜大，酒一下子醒了大半。他掙扎著坐起來，聲音都變了：\"著火？少年宮著火了？怎么可能？\"他手忙腳亂地要站起來，\"不行，我得過去，我得去看看！\"
陳海一把按住他：\"你給我坐下！你看看你現在這個爛醉的樣子，過去能干什么？\"
侯亮平被他按回沙發(fā)上，整個人跌坐在那里，臉色慘白。他的手在發(fā)抖，嘴唇也在發(fā)抖。
\"怎么會著火……怎么會著火啊……\"他喃喃自語，像是失了魂一樣。
陳海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又氣又急。他在侯亮平對面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口：\"亮平，你最好祈禱這次沒有造成傷亡，特別是少年宮的孩子們。要不然，你就真的完了。\"
侯亮平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滿是驚恐。
陳海繼續(xù)說：\"就算沒有傷亡，一個處分也是跑不了的。少年宮著火，你這個主任卻聯系不上，這是瀆職！\"
侯亮平的臉色更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苦笑一聲，聲音沙啞地說：\"處分……處分就處分吧。對我來說，處不處分，有什么區(qū)別？\"
陳海看著他，心里涌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楚。他知道侯亮平說的是實話。一個被調去少年宮的干部，一個被鐘家拋棄的女婿，一個被所有人遺忘的人，處不處分，對他來說，確實沒有太大區(qū)別。
但是，如果這次火災造成了傷亡，那就不一樣了。那是要負刑事責任的。
陳海不敢往下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他站在那里，想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機，翻到祁同偉的號碼。
他和祁同偉的關系一直很微妙。因為陳陽的事，還有祁同偉和梁璐、高小琴的關系，他對祁同偉始終有一層隔閡。但這個時候，他只能找他了。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陳海？\"祁同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有些嘈雜，似乎還在現場。
\"祁省長，\"陳海說，\"您在少年宮著火現場嗎？\"
\"在。\"
陳海深吸一口氣，問：\"傷亡情況怎么樣？有沒有孩子……\"
\"沒有。\"祁同偉打斷了他，\"剛剛最后的五個孩子都已經救出來了，沒有生命危險。只是一個消防員受傷，已經送醫(yī)院了。\"
陳海的心一下子落了地。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聲音都有些顫抖：\"好，好，那就好。\"
\"你問這個干什么？\"祁同偉有些疑惑。
陳海看了一眼癱在沙發(fā)上的侯亮平，猶豫了一下，說：\"沒什么，就是……關心一下。謝謝您，祁省長。\"
掛斷電話，陳海走回沙發(fā)前，在侯亮平對面坐下。
\"我問了祁同偉，他說沒有傷亡。\"他說，\"所有孩子都救出來了，沒有生命危險。\"
侯亮平的身體猛地一震，抬起頭，眼睛里終于有了一絲光亮：\"真的？\"
\"真的。\"陳海點點頭，\"一個消防員受傷，但也沒有生命危險。\"
侯亮平閉上眼睛，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在沙發(fā)上。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很輕：\"還好……還好……\"
陳海看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端過來遞給侯亮平。
\"喝點水，醒醒酒。\"
侯亮平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陳海看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侯亮平這次禍闖得不小，雖然沒有造成傷亡，但一個正廳級干部，上班時間喝得爛醉如泥，單位出了這么大的事，他這個主任難辭其咎。撤職是肯定的，說不定還要被追究責任。
但這話，他現在不想說。侯亮平已經夠慘了。
陳海看著侯亮平，沉默了片刻，然后說：“今天晚上，你好好醒醒酒。明天一早，你主動去找領導，承認錯誤。態(tài)度要誠懇，該認的認，該承擔的責任承擔。也許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
侯亮平點點頭，沒有說話。
陳海又看了他一會兒，然后說：“我先走了。你自已照顧好自已。”
他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侯亮平還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握著水杯，望著窗外，眼神空洞。
陳海嘆了口氣，關上門，離開了。
驅車回家的路上，陳海忍不住的嘆了口氣，侯亮平這次的禍不小，還不知道省委給他什么處罰呢。
回到家，陳海坐在沙發(fā)上，久久沒有動，掏出手機，想給鐘小艾通知一聲，但想了想，還是算了，等明天結果出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