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山州幅員遼闊,轄下數百個市級單位。
除卻州會“天山市”這座資源傾斜的中心城市,其余城市多如翠石市一般,武者實力都偏低。
云水市,便是其中之一。
安家,憑借貸款與征收業務橫跨龍山州每一個角落,借著各市對中低階武者的治理空白,將催債產業做到了極致。
由于債務人分布極廣,若每次都向官方巡捕求助,不僅成本高昂,流程也繁瑣拖沓,遠不如自已動手來得迅捷高效。
于是整個龍山州,幾乎每個城市都有一家“安家系”催債公司,有的掛著合資幌子,有的干脆直管直收。
而位于云水市的回籠催債公司的便是安家設立在云水市的直屬企業之一。
這家公司除了收債之外,同時還有皮革制作產業的黑工廠。
此刻,某處貧民窟內....
數道人影狂奔而至,周圍貧民似乎已經見怪不怪,拿著手機死死盯著自已面前的財物和攤販物品。
前面那人跑過來時,所有人都很緊張,將物體死死護住!
但當后面那群人跑過來時,他們卻一改常態,故意將物品敞開。
還有人偷偷摸摸將易碎品放在邊角,只要稍微觸碰一下就得摔落。
雖然不是故意在幫前面那人,只是想趁機索要點賠償而已。
但依然給被追人提供了事實上的幫助。
只是哪怕如此,兩方武者的距離依然在不斷縮減。
那群追擊的武者駕輕就熟,仿佛早已經習慣了一般。
只見其中幾人借著墻角的廣告牌邊緣彈身而起,直接從一攤熱氣騰騰的合成食物攤上躍過,落地時身體呈半蹲姿勢。
膝蓋只堪堪擦過地面的一摞泡沫箱,竟連一點灰塵都未濺起,隨后速度不減的繼續往前追去。
其余幾名武者也差不多。
從各大攤販的圍堵中輕松突破,左沖右突,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硬是半點東西都沒打碎也沒弄臟。
“該死!!!”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他們怎么跑的這么快!”
見狀,前面那名武者驚恐萬分!
眼見自已快要跑不掉了,他咬咬牙,抬手抓向路邊攤販的貨物,打算往后面扔去,用以阻隔一下追兵。
然而他剛一抬手....
兩只大手已經抓來,將其牢牢鎖住!
抬頭一看,正是攤販夫妻。
“我會賠的!”
他咬牙道!
“賠個屁!”
攤販男子高聲道!
“你要有錢,給你扔就扔了!”
“但你都被追債了,哪有錢賠?!”
“滾!”
說罷,夫妻同時發力,將其直接擊飛了出去。
逃命武者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他轉頭一看,四周的攤販都以一種極其警惕的眼神看著他。
顯然都提防著他。
再一回頭。
經過這個小插曲,后方追擊武者已經近在咫尺了!
“該死!”
他怒罵一聲,也顧不得其他了,拔腿狂奔!
但這次沒跑兩步,一團黑色粘稠物質無聲無息的飛來,徑直黏在了他腿上。
又將其雙腿和大地黏著在了一起。
他剛一動,便摔了個狗啃泥。
還沒等他爬起來,又是幾團黑色粘稠物質飛來,將其四肢都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緊接著,幾個人影就飛了過來。
“哈哈!”
“跑?你跑的掉么?!”
“不會真以為進個巷子,或者人多的擺攤點,就能難倒我們專業捕債人吧?!”
身后追擊的幾名武者笑著走來,不緊不慢的將對方從地上抬起來,從嘴里不斷吐出黑色粘稠物質,徹底將其包裹住。
直到再也無法動彈為止。
“你們這群窮人啊,每次被追,不是跑下水道,就是跑各種攤販聚集點。”
“套路都被我們摸清楚不知道多少年了。”
“還以為我們會被攔住?”
“是!你們虱子多了不愁,不怕賠錢,我們也確實怕打爛東西賠錢,但不代表我們不會想辦法啊。”
“鴿道穿梭步就是為這種情況準備的!”
“這可是專門為雜亂環境設計的輕奢級武技!”
“就是為了對付你們這群自作聰明的家伙!”
另一人冷哼一聲。
“公司好心借錢給你買藥,幫你當上小主管。”
“你倒好,一突破到無漏境,就跑了?”
“明明好好工作個幾十年就能還清債務了,非要跑?”
“以為自已跑得掉?”
聞言,被抓武者忍不住怒罵。
“呸!說得好聽!”
“踏馬的老子缺錢買藥,在你們那貸了3萬塊,你們說利息10%我才貸的!結果你們告訴我,是月利息10%?!”
“合著我升職加薪后是給你們升職加薪?!”
“那我突破無漏境還有什么意義?!”
“還想讓我還貸幾十年?!”
“老子就算跑路也絕不給你們這種黑心公司打工!”
聞言,那幾名武者不屑道。
“你自已不看清合同怪我們咯?”
“合同你們寫了幾百頁!我怎么可能看得完?!”
“以為我是文化生么?!”
武者蛄蛹著咆哮,雙眼暴突,通紅。
如果不是被束縛了,恐怕他恨不得直接跟這群人拼命。
領頭武者擺擺手。
“跟他廢什么話?”
“打暈帶回去就行。”
他看了看手機。
“今天我們已經抓了三個了,任務完成的倒是早,不過先別急著上報。以免以后工作量又往上加。”
“對了,先聯系剝皮部那邊的人,讓他們三個小時后來取貨。”
“還有讓他們派點熟手過來,別像上次那樣派個新手過來,剝個皮而已,居然還能讓他重傷不醒?”
“少打了好幾年的白工。”
“搞得我們的業績都下降了不少。”
說罷,幾人扛著欠債人往回走去....
街道兩旁的攤販們似乎已經見怪不怪,見他們離去后,也只是有些遺憾的將邊角易碎品收回,又繼續做起了生意。
不過幾人離開后沒多久,一道人影從攤販中間走了出來,跟上那群人。
他拿出手機將信息發在了群里。
“【定位】”
“已經找到犯罪集團,正在追蹤中,不過他們人數有點多,我可能需要支援。”
過了一會...
總指揮·王:“收到,保持位置共享,我稍后就到....”
.......
郊外,一處看似已經廢棄的工廠之中。
捕債人小隊走入其中,左右拐了好幾個彎,終于來到一處巨大鐵門前。
隨著鐵門被打開,一個寬敞無比的巨大工廠浮現在眼前,屋內已經有了好些人。
左邊是幾個被黑色粘稠物質包裹的昏迷武者。
右邊則是一個手術臺,幾名武者正在進行手術。
手術臺上,一名武者躺在上面,緊閉著雙眼,顯然意識還未回歸。
臺前的人正拿著一張薄膜在給他縫合止血。
臺后還掛著一副完整的人皮,和幾份帶骨的肉塊。
顯然,這是手術臺上那名武者被挖出來的皮,骨,肉。
且手術已經進行到最后一步了,正在進行最后的簡單縫合。
見狀,進來的武者有些不悅。
“咦?是你,不過這次你怎么這么快就過來了?”
“不是說好的三小時么?”
“萬一被公司發現我們在摸魚,給我們加任務量怎么辦?”
聞言,正在做手術的武者笑道。
“放心吧,我是接了另一個小隊的單子后直接過來的。”
“等到時間了,我再報不就好了?”
“正好我也能趁機摸會魚,看看短視頻,或者去外面來個幻境大寶劍什么的。”
聞言,進門的武者表情這才舒緩了一點。
他點點頭。
“行吧。”
“這旁邊是你帶的新人么?今天可沒有無漏境巔峰武者給他們練手。”
“另外這次你小心點,別又給弄個重傷了。”
“價值降低了,我業績可就得少好幾百呢。”
“放心吧,我的手藝你還不清楚?”
“行,那我們就先休息了。”
說著,那名剛剛被綁來的武者就被扔了過去。
隨后幾人直接躺下,拿出手機刷起了視頻。
這時,一個年輕的武者突然來到手術臺前,他好奇的指著手術臺上的武者問道。
“縫合膜怎么這么薄啊?”
“這樣容易感染出事吧?”
用來縫合止血的薄膜并不怎么厚實,甚至能讓人看到薄膜之后那名武者的肌肉與血管。
聞言,正在做手術的武者看了看他,面露疑惑,又看了眼后面,發現那群武者沒有表現出什么異常。
便開口解釋道。
“新來的?”
“像這種縫合膜能止血抑菌不就好了?”
“而且縫合膜很貴,每厚一毫米要貴多少你知不知道?”
“要按標準來,他們打白工五六年下來賺的錢才勉強比得上一層標準縫合膜的價錢了。”
“真把窮人的命當命了?”
年輕武者點點頭,思索片刻問道。
“既然五六年就能回本,那多養幾年不就賺回來了?”
聞言,手術武者皺了皺眉,開口道。
“剝了皮,拆了骨,肉,數值下降這么嚴重,血氣也大幅度降低。”
“這種武者不安心靜養個三四年,別說重回巔峰了,就連行動都會困難!”
“之后更是需要他立刻投入到高強度工作里去。”
“一般干個一兩年價值就被榨干了,徹底無法工作。”
“怎么可能養他三四年?”
“難道讓他天天九九六摸魚嗎?”
“干這一行,要的就是快速變現!”
年輕武者面露驚訝,又繼續問道。
“一兩年就累死了?!”
“這工作強度也太高了吧?!”
“那這不是違反了《中低級武者保護條例》嗎?”
聽到這,手術武者徹底不耐煩了。
“所有公司都在違反,你不違反,老老實實按規定辦事,公司競爭力在哪?”
說罷,他轉頭大聲呵斥道。
“喂!老呂!你家的人太煩了!讓他別來煩我!”
聞言,那邊正在耍手機的武者一愣。
他疑惑道。
“等等.....”
“那不是你帶來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