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點，關俊武倒是完全相信。
葉家在京城的影響力不是蓋的，宋思銘只要動用葉家的關系，找相關部委，批個項目的確是手到擒來。
不過，關俊武不知道的是，宋思銘還真沒打算動用葉家的關系。
因為，他已經查過了，氧化鋁項目，核心審批環節，在發改委的產業發展司，而產業發展司的司長是盧九州。
盡管盧九州是關子玉的學生，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迅速與關子玉劃清了界限，且主動向宋思銘靠攏。
宋思銘相信，讓盧九州批一個項目，還是沒問題的。
“既然審批環節沒有問題，是不是可以考慮由輝煌集團和金山礦業，合建這個氧化鋁項目？”
關俊武旋即提出了他的想法。
企業與企業的聯盟，其實是非常脆弱的，別說是口頭承諾了，就算書面承諾，有時候都靠不住。
只有股權融合到一起，才算是真正打不斷，扯不亂的親兄弟。
“這正是我想說的。”
宋思銘馬上就對關俊武說道：“前幾天，我就和曾總講過這件事，氧化鋁同樣是耗能大戶，得有國電的發電能力加持才行，雙方合作，才能互利共贏。”
“對，氧化鋁生產線，光靠金山礦業自己是搞不定的，還望關董，尹總，多多支持。”
曾倩立刻附和。
經過一下午的交流，金山礦業和輝煌集團，達成了更深一步的合作，雙方的合作將不再限于現有的那個電解鋁項目，未來將逐步上升電解鋁的原材料，氧化鋁。
與此同時。
京城的國鋁集團總部。
國鋁集團董事長黃宏放，總經理馮興懷，目送著老領導，國資委副主任曲泰和的專車遠去。
“這叫什么事啊！”
直到汽車拐個彎，沒影了，馮興懷才忿忿不平地說道。
最近這一個月，他只干了一件事，那就是想盡辦法，堵死輝煌集團的一切退路。
眼看著輝煌集團都已經放棄反抗，躺平等死，結果，國電投資蹦出來了，強勢入股輝煌集團。
如果只是如此，倒也好解決。
原來怎么打輝煌集團，接下來，怎么打國電投資就可以了。畢竟，國鋁集團在國資委有人，老董事長剛到國資委當了副主任，明年這個時候，大概率就是主任，官司真打到國資委，也是他們沾光。
說不定，還能讓國資委搞一個內部的資源整合，讓國電集團把那百分之五十一的輝煌集團股權，轉給國鋁集團。
如果真能實現的話，那國鋁集團的電解鋁產能將會飆升到一千四百萬噸。
有這個成績做后盾，無論是作為總經理的馮興懷，還是作為董事長的黃宏放，都能有更好的發展。
結果，就在他們想得最美的時候，老領導曲泰和，突然登門。
一開口就是輝煌集團已經是國資企業，國鋁集團要和輝煌集團公平競爭，
馮興懷和黃宏放都懵了。
他們想過曲泰和到了國資委后，身份所限，不能明著站在國鋁集團一邊，但他們真沒想到，曲泰和會站在國鋁集團的對立面。
要知道，吞食輝煌集團的產能，是曲泰和領導國鋁集團的時候，給國鋁集團定下的大方向。
因為在產能天花板的背景下，國鋁集團吞并那些小的電解鋁工廠根本沒有意義，只有把輝煌集團干倒了，國鋁集團才能吃跑。
可現在，曲泰和直接就把自己定下的大方向，給否了。
馮興懷和黃宏放，自然是不服氣，各種和曲泰和擺事實講道理，甚至和曲泰和打起了感情牌，但曲泰和就是不為所動。
最后，更是直接下令，讓他們先把在燕津大學化工設計院蹲守的人撤回來，換言之，要他們主動讓出輝煌集團建設新廠的空間。
而一旦輝煌集團采用全新生產方案的工廠建好，完成從湖東到江北的產能轉移，二十年內輝煌集團都會穩如磐石。
這將直接鎖死國鋁集團的發展空間。
但是，曲泰和的話，他們又不能不聽。
不光因為，曲泰和是國鋁集團的前任一把手，一步步將國鋁集團從一個小廠，發展到今天的規模，更因為，曲泰和國資委領導的身份。
他們如果真和曲泰和對著干，隨時有可能被撤換。
“官大一級壓死人啊！”
國鋁集團董事長黃宏放，滿是感慨地說道。
其實，從級別上來看，他們和曲泰和一樣，都是副部級，但架不住國資委在各大央企之上。
“你說，老曲是不是收了輝煌集團的好處啊？”
國鋁集團總經理馮興懷突然冒出一個這樣的想法。
“收輝煌集團的好處？”
“不會吧？”
黃宏放皺了皺眉。
馮興懷是后來調入國鋁集團的，但黃宏放從二十年前開始，就和曲泰和在一起，曲泰和是個什么樣的人，他很清楚。
如果，曲泰和真是愛錢的人，在國鋁集團的時候，忽悠可以合理合法地掙到很多錢，根本不用冒險去收輝煌集團的錢。
但馮興懷覺得，人是會變的。
“國電投資怎么就突然入股輝煌集團了？”
“這可是幾百億的大生意，”
“沒有一個足夠強力的人，這筆買賣，怎么可能這么快達成？”
馮興懷提出證據。
“好像也是。”
聽馮興懷這么一說，黃宏放也有些動搖了。
“我聽說，老曲的兒子畢業參加工作，沒進政府部門，沒進國企，而是進了一個產業研究機構，有沒有老曲是在為兒孫謀福利？”
馮興懷緊接著說道。
“為兒孫謀福利……”
黃宏放這些年，見過太多為兒孫謀福利而晚節不保的人。
“要不找人查查，看看輝煌集團和國電投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老曲從中收了好處？不然，根本沒法解釋，老曲的態度。”
馮興懷對黃宏放，說道。
“那就查一查。”
黃宏放沉吟著說道：“我有個親戚在國電投資總部工作，級別不低，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到底是什么情況。”
說完，黃宏放就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親戚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