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1章 規(guī)劃合作,通道暢通
沈念來森莫港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三輛黑色的豐田陸巡,從森莫港北邊的關卡駛入,沿著港區(qū)的主路一直開到碼頭附近。
楊鳴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車隊停下。
第一輛車的副駕下來一個人,四十來歲,穿著深色夾克,目光警覺地掃了一圈周圍的環(huán)境。
然后他拉開后座的車門。
沈念從車里出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黑色長褲,頭發(fā)扎成低馬尾,和上次見面時一樣干凈利落。
三輛車,至少七八個人。
……
沈念走進小樓的時候,楊鳴已經(jīng)在一樓等著了。
“沈小姐。”
“楊先生。”
兩人握了握手。
沈念的手很涼,力道適中,握了一下就松開。
“上樓聊。”
沈念點了點頭,跟著他往樓上走。
她身后的人沒有跟上來,留在了樓下。
二樓是楊鳴平時待的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
窗戶對著碼頭,能看到遠處的碼頭和停靠的船只。
沈念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看著外面的景色。
“變化挺大的。”她說。
“慢慢在弄。”
楊鳴給她倒了杯茶,放在桌上。
沈念轉過身,在椅子上坐下。
“乍侖的事,我聽說了。”
楊鳴沒有接話。
“塔納動的手,一夜之間,連根拔起。”沈念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沉得住氣。”
楊鳴坐在她對面。
“該做的事做完了,剩下的急也沒用。”
沈念喝了口茶,沒有再說這個話題。
她來之前,已經(jīng)把事情的經(jīng)過了解得差不多了。
整個過程,他沒有動用自已的一兵一卒,也沒有欠任何人的人情。
更重要的是,事情辦完之后,他沒有急著來找三叔“領賞”,而是回了森莫港,該干什么干什么。
這種人,要么是真的沉得住氣,要么是根本不在乎。
沈念覺得,楊鳴是前者。
“我這次來,是想談談接下來的合作。”她放下茶杯,開門見山。
“沈小姐請說。”
“之前我跟你提過,我們那邊有貨,稀土、玉石、木材……需要一條出海的通道。”
楊鳴點了點頭。
“現(xiàn)在乍侖沒了,這條路通了。”沈念說,“從緬甸東部到泰國邊境,再從泰國南下到森莫港,走海運出去。比繞道仰光或曼谷,至少能省三分之一的成本。”
楊鳴沒有立刻接話。
沈念繼續(xù)說:“我知道森莫港現(xiàn)在的條件有限,碼頭小,設備也不全。但這些都可以解決。”
“怎么解決?”
“我們出錢。”沈念的語氣很平靜,“前期建設的費用,我們先墊。碼頭擴建、設備采購、倉庫建設,該花多少花多少。”
楊鳴看著她。
“這些錢,從以后的運輸費用里慢慢扣。”沈念說,“我們按市場價付運費,扣完之前,多出來的部分算你的。扣完之后,正常結算。”
“周期呢?”
“看你這邊的吞吐量。順利的話,兩三年能扣完。”
楊鳴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這個方案,對他來說幾乎沒有風險。
沈念家族出錢建港口,建好了給他用。
運費按市場價算,多出來的部分歸他。
等建設費用扣完,港口還是他的,生意繼續(xù)做。
“施工隊恐怕不好找。”楊鳴道。
“我們那邊有人,可以派過來。”沈念說,“都是做過大工程的,港口擴建、倉庫建設,沒問題。”
“你們的人?”
“是。”
楊鳴看著她,沒有猶豫太久。
“行。”
沈念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
她以為楊鳴會有所顧慮,派人來建港口,等于在他的地盤上安了一雙眼睛。
但他答應得很干脆,好像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要么是他真的沒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要么是他對自已的掌控力足夠自信。
沈念覺得,兩者都有。
“那就這么定了。”她說,“具體的細節(jié),讓下面的人去對接。”
“好。”
楊鳴給她續(xù)了茶。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港口的情況,現(xiàn)有的設施、運輸能力、周邊的環(huán)境。
沈念問得很仔細,楊鳴答得也很坦誠,沒有藏著掖著。
聊到后來,沈念忽然問了一句。
“還有什么需要我?guī)兔Φ膯幔俊?/p>
楊鳴看了她一眼。
“有一個問題。”
“說。”
“人。”
沈念挑了挑眉。
“港口要擴建,關卡要加強,到處都需要人手。”楊鳴說,“本地人語言不通,也不認字,不太好用。”
“你要華人?”
“對。”
沈念想了一下。
“這個不難。”
楊鳴看著她。
“我那邊有渠道。”沈念說,“最近緬北那邊不太平,有些人沒地方去,正好可以弄過來。”
“可以。”楊鳴答應下來。
“行,回去之后我讓人安排。”沈念站起身,“第一批先送幾十個過來,你看看合不合用。不合適的話,再換。”
“謝了。”
“不用謝。”沈念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碼頭,“以后是長期合作,幫你就是幫我們自已。”
楊鳴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兩人并肩站著,看著窗外的景色。
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把河面染成一片金黃。
遠處的倉庫前面,幾個工人正在搬貨,動作不緊不慢。
“這個地方,以后會不一樣的。”沈念忽然說。
“嗯?”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這里還是亂糟糟的,什么都沒有。”她的目光落在碼頭上新修的棧道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像個樣子了。”
楊鳴沒有說話。
“你做事的速度,比我想的快。”沈念轉過頭,看著他,“乍侖的事也是,我以為至少要三四個月,沒想到一個月不到就解決了。”
“運氣好。”
“運氣?”沈念笑了一下,“能讓南亞主動切割乍侖,能讓塔納親自動手,這不是運氣能解釋的。”
楊鳴沒有接話。
沈念看著他的側臉,眼神里有一些東西在變化。
這個男人,比她最初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當初在緬甸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只覺得楊鳴是一個“有膽量”的人。
但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楊鳴不只是有膽量,他還有腦子、有分寸、有耐心。
這種人,在東南亞這片地方,太少了。
“楊先生。”
“嗯?”
“以后有機會,多來緬甸坐坐。”沈念的語氣比之前隨意了一些,“三叔說,想請你吃頓飯。”
“好。”楊鳴轉過頭,看著她,“有機會一定去。”
兩人對視了一秒。
沈念先移開了目光。
“我該走了。”她說,“施工隊的事,我回去就安排,最快十天半個月能到。”
“好。”
楊鳴送她下樓。
一樓的門口,沈念的人已經(jīng)在等著了。
看到她出來,那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立刻迎上來,幫她拉開車門。
沈念走到車邊,忽然又停下來。
“楊先生,你這個人……”她頓了一下,好像在斟酌措辭,“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楊鳴笑了一下。
“沈小姐過獎了。”
沈念沒有再說什么,彎腰鉆進車里。
車門關上,車隊緩緩啟動,沿著來時的路往關卡方向駛去。
楊鳴站在門口,看著車隊消失在視線盡頭。
她說的那句話,和上次告別時一模一樣。
“你這個人,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楊鳴轉身回到樓里,走上二樓。
窗邊的茶還沒涼,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沈念家族的合作敲定了,港口建設有人出錢,施工隊有人提供,人手的問題也有了著落。
接下來,就是等。
等施工隊來,等港口建好,等這條通道真正運轉起來。
楊鳴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河面。
太陽快落下去了,天邊燒成一片暗紅。
他想起沈念剛才看他的眼神。
那個眼神里有欣賞,有好奇,還有一點別的東西。
楊鳴沒有細想那是什么。
有些事,順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