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三道殘魂齊齊自秦君瞳孔中浮現而出。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橫跨了無盡歲月的古老威壓,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洪荒巨獸驟然蘇醒,從那三道虛幻到近乎透明的殘魂身上轟然爆發!
那威壓并非簡單的氣息壓迫,而是一種凌駕于法則之上、俯瞰于歲月之中的存在感。
仿佛他們并非殘魂,而是三尊曾屹立于諸天頂端的至強者,即便只剩一縷殘魂,其威嚴也足以讓日月星辰俯首!
鳳羽仙尊瞳孔猛然收縮到極致!
她已是天地大尊中期,見過族中后期老祖的威壓,自認為對“強者”二字已有足夠的認知。
但此刻,她發現自已錯了。
大錯特錯。
那三道殘魂給她的感覺——
比族中那位活了數千萬年的天地大尊后期老祖,還要恐怖十倍、百倍!
那不是境界的差距,而是生命層次的碾壓。
就好像凡人仰望星辰,螻蟻仰望神龍。
她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只有一種發自神魂深處的顫栗與臣服。
這三人……生前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幽冥仙君與仙守更是直接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那三道殘魂甚至沒有看他們,僅僅是逸散出的一縷氣息,便讓他們如墜冰窟,神魂深處涌起一陣本能的恐懼。
而三道殘魂只是隨意一瞥三人,便收回目光,望向下方那還剩一半的化仙池。
第一道殘魂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我修為最高,取二十五。剩余二十五,你們自行分。”
第二道殘魂看向第三道,略一沉吟:“你十三,我十二?!?/p>
第三道殘魂微微頷首,并無異議。
話音方落——
三道殘魂同時看向下方化仙池。
一縷縷仙光自他們殘破的身軀中逸散而出,那仙光看似微弱,卻蘊含著足以鎮壓天地大尊的恐怖威壓。
仙光照耀之處,下方化仙池中那翻涌的能量,竟如同被無形之手牽引,不由自主地化作三道洪流,朝著三道殘魂席卷而去!
嘩——?。?!
那不是吸收,是鯨吞。
黑水如龍,咆哮著涌入三道殘魂那虛幻的軀體。而他們的殘魂,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
鳳羽仙尊看得目瞪口呆。
這速度……比他們之前吸收快了何止十倍?!
若說他們先前是小溪飲水,這三道殘魂便是長鯨吸海。
化仙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下降,那下降的速度,甚至超過了之前他們四人加起來的吸收總量!
……
而就在三道殘魂瘋狂吞噬的同時——
秦君的目光,落在了那九層封鎖天地的圣級陣法之上。
下一刻,他神識一動,竟然控制了那陣法。
此陣法也有他留下的后手。
“此陣……”
他眸光微動,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滲透而出,瞬息間觸及那層層陣紋的核心脈絡。
嗡——!
那九層圣級大陣,竟微微一顫!
鳳羽仙尊猛然回頭,難以置信地望向秦君:
“少主?!您能控制此陣?!”
秦君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此陣,當年也有我留下的后手?!?/p>
“雖非我所布,且至尊殿堂有圣階陣法師常年坐鎮、反復加固……但我畢竟曾為此殿殿主,在這陣中留下幾處不為人知的‘鑰匙’,倒也正常。”
“不過——”
他頓了頓,眸光微凝:
“只能影響一息?!?/p>
“一息之后,陣法恢復掌控,那些被阻在外面的強者,便會蜂擁而入?!?/p>
一息。
鳳羽仙尊心中凜然。她立即明白——這一息,便是他們最后的逃生窗口。
而此刻,透過秦君強行撕開的陣法縫隙,她能清晰地感知到——
陣法之外,數道恐怖至極的氣息,正在急速逼近!
那是至尊殿堂的強者!感應到化仙池禁制被觸發,從殿堂深處趕來的鎮守者!
他們已經抵達陣法邊緣!
但他們進不來。
因為那九層圣級大陣,在秦君的操控下,暫時關閉了所有入口,將他們隔絕在外。
鳳羽仙尊能“看”到,那些強者正焦急地試圖破解陣法、強行闖入。有人怒吼,有人拍擊陣壁,有人瘋狂掐訣推算……但一息之內,他們只能徒勞地等待。
而他們看向化仙池——
倒吸一口冷氣!
化仙池的水位,此刻已跌至不足一成!
三道殘魂的吞噬速度,快得令人發指。那足以讓天地大尊后期都眼紅的混沌源液,在他們面前如同最尋常的清水,被肆無忌憚地吞噬、煉化、融入殘魂!
一息將盡。
化仙池,見底。
一滴不剩。
秦君靜靜看著這一切,微微頷首。
隨即,他突然有感悟抬眸,看向某個方向。
下一刻,籠罩化仙池的陣法猛然亮起,將四人連同三道殘魂一并裹住——
光芒一閃。
天地驟然安靜。
同一剎那——
轟?。?!
數道恐怖至極的氣息,如同天崩地裂般降臨化仙池畔!
為首一人,仙光繚繞,身形飄渺,正是至尊殿堂當代殿主——萬劫仙人!
他身后,跟著四位氣息同樣深不可測的天地大尊中期老者,以及些許初期強者,將整個化仙池圍得水泄不通!
然而,池畔空空如也。
化仙池,空空如也。
萬劫仙人的眸光,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立在那空蕩蕩的化仙池畔,九層圣級大陣的光芒還在他身后微微震顫。
而他的面前——是干涸見底的池底,是被人連根拔起的千年積累,是至尊殿堂千萬年來一點一滴積攢下來的、足以讓任何一方勢力眼紅的底蘊。
沒了。
全沒了。
沒了!?。。?!
身后至尊殿堂的強者,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有人的額頭青筋暴起,有人攥緊了拳頭指甲刺入掌心,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吼出聲——但無人敢在這位殿主面前放肆。
萬劫仙人沒有怒吼,沒有暴跳如雷。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周身仙光依舊飄渺,身形依舊虛浮不定,仿佛與這片憤怒的氛圍格格不入。
但正是這份過分的平靜,讓身后所有人脊背發涼。
那雙眼眸深處,寒芒正在瘋狂凝聚。
“請出時光神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