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蘇嬌嬌帶著郝軍醫給的信件出門。
在打開招待所房門的時候，蘇嬌嬌額外遲疑了片刻，她怕在門外看到那個一直以來沒有出現的人，亦或者又遇見昨天的孟旭。
糾結一番后打開門。
走廊上空蕩蕩一片，因為招待所的隔音一般，隱約能聽到一些隔壁房間傳出來的聲音。
蘇嬌嬌看著眼前的景象，分不清他是松了一口氣，還是內心失落了一瞬間。
“看來是我想多了。”
她搖頭笑笑，就這么下樓去了。
這一天蘇嬌嬌沒遇見孟旭，倒是又遇見了跟她同乘一趟火車來首都的林向東。
林向東還是昨天那身軍裝 ，只不過他不再是一個人，周圍站著幾個一樣穿著軍裝的年輕軍官，他們正在交談， 看起來是剛認識的朋友。
在蘇嬌嬌出現后，林向東結束交談，朝著蘇嬌嬌走過來。
“蘇同志，早上好。你這是要外出？”
“林團長早上好。”蘇嬌嬌微微點頭，“我來首都有些事情，要出去處理一下。”
“這樣啊……”林向東臉上閃過遺憾，“他們剛才說要去首都的其他地方逛一逛，本來想問一問蘇同志你有沒有興趣，我們可以去，人多熱鬧嘛。既然蘇同志你忙，那算了，改天有時間了，我們再一起。”
“好，你們玩得開心。”
兩人簡單幾句交談后，蘇嬌嬌離開了招待所。
林向東身后的年輕軍官們馬上靠近過來，追著問，“那誰啊？還有這么漂亮的年輕姑娘，招待所里的工作人員嗎？林團長你不簡單，才來首都一天都認識人了。”
“別胡說八道。蘇同志跟我們一樣。”林向東解釋道。
對方聽了一愣，驚訝說道，“啊！跟我們一樣的？她……她也拿了軍功，來參加頒獎典禮的？”
“蘇同志是軍醫，在前線救了很多人。我的胳膊就是她保下來，厲害著呢。”林向東的話語里是藏不住的欽佩。
對方年輕軍官聽得嘖嘖稱奇，感嘆說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竟然是軍醫，那惹不起。”對方感嘆后追問林向東，“我們打算去長城看看，你去嗎？”
“不去了。”林向東拒絕道。
“啊？你剛才不是說有興趣，怎么又說不去了？難道不出門了？悶在招待所里休息？來一趟首都多不容易。”
年輕軍官們離開部隊和戰場之外的地方，他們也都是普通人。
林向東搖搖頭說，“我有戰友在首都軍區，我找他去，順道看看首都軍區的訓練環境，有沒有值得我學習的地方。”
他說完這些話，大步走出了招待所。
曾經感興趣的事情，因為缺了個人之后，也就沒興趣了。
……
蘇嬌嬌初來乍到首都，買了一份地圖，又拿著地址問了幾個人，倒是沒費多少功夫，也沒走多少彎路，很快找到了郝軍醫寫給她的地址。
她一抬頭，看到了金色招牌，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首都醫學研究所。
郝軍醫要她探訪的老友，竟然在這個地方？！
蘇嬌嬌在震驚之余，仔細一想，郝軍醫醫術了得，比一般醫生更厲害，他的老友一樣是醫生，或者是醫學科研人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走到大門的側邊，跟門衛室的大爺打招呼。
“大爺，你好，我想找個人。”
大爺打開窗戶瞅了蘇嬌嬌幾眼，回道，“你找誰。”
蘇嬌嬌說，“我找一個叫周崇禮的老人家。”
門衛大爺一聽回答，臉色都變了，剛才的和顏悅色頓時消失不見，突然變得怒氣沖沖。
“你這個年輕女同志怎么這么沒禮貌？周老教授的名字是你能隨隨便便叫的嗎？你哪里人？證件拿出來，找周老教授有預約嗎？周老教授是研究所的副所長，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見？”
門衛大爺打量著蘇嬌嬌，要不是見蘇嬌嬌穿的還算得體，他都要以為是從哪里來的鄉下人，直接要把人趕走了。
蘇嬌嬌聽得一怔。
周老教授？
還是研究所的副所長？
這身份地位真是不一般，郝軍醫這朋友不簡單啊。
不過郝老頭也真是的，這么重要的事情為什么不提前告訴她，害得她在這里被人懟。
蘇嬌嬌心里腹誹著，面上是歉意的笑容， 拿出她的證件遞了過去 。
“大爺，這是我的證件。剛才是我唐突了，我是受人之托，來給周老教授送一封信。”
門衛大爺拿著證件，仔細跟蘇嬌嬌比對，確定同一個人后，見她態度不錯，才緩和了語氣。
只不過還是不讓蘇嬌嬌進去。
“不行，你沒有預約，我不能放你進去。”
蘇嬌嬌問道，“請問我要怎么預約？”
“怎么預約？我怎么知道？你既然見周老教授，難道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嗎？我這邊只看登記簿，登記簿上沒你名字，我不能讓你進去。”
“大爺，我見周老教授不會耽誤很多時間，只要見一面，送一封信就行。我保證進去就出來。”
“不行！說了不行就不行！你也不看看這里是什么單位，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進的居民區。我放你進去了，你要是在里面做壞事，出了事情你負責還是我負責？我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大爺，你看過我證件了，我的身份怎么可能在里面做壞事……”
無論蘇嬌嬌怎么解釋，門衛大爺就是頑固不化，執意讓蘇嬌嬌先聯系上周老教授，讓周老教授派人出來接他，在訪客名單上登記簽字，才能讓她進去。
這意味著蘇嬌嬌要再次聯系郝軍醫，一來一回最少需要半天或者一天。
眼看蘇嬌嬌這一趟出門，要白費功夫了。
“蘇同志，好巧啊，沒想到在這里又遇見了。”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
蘇嬌嬌一回頭，又看到了孟旭。
孟旭穿著一身西裝，手上拎著一個公文包，俊朗溫潤的男人看著像是出門公干，恰好遇見她，不遠處還停著孟旭的車。
“……孟處長。”蘇嬌嬌怔怔看著孟旭。
孟旭拿出他的證件，遞給了門衛大爺。
門衛大爺仔細一看，特別是看到孟旭的單位和級別之后，馬上從門衛室里開門走出來。
“孟處長，這是來公干？”
“嗯，跟你們任所長有些事情商談。”
“你請進——請進——”門衛大爺立馬開了門。
孟旭沒急著進去，指了指蘇嬌嬌說道 ，“這位蘇同志是我的朋友，她和我一起。”
“原來如此！剛才是我誤會了，原來是孟處長朋友，請進——”
面對蘇嬌嬌時候冥頑不明的倔強老土，在孟旭輕輕松松的三言兩語之下，把難題一下子解決了。
蘇嬌嬌隨著孟旭，一同走進了醫學研究所。
孟旭在前面領路，一路走上了辦公樓的二樓南側第一個辦公室。
他說道，“蘇同志，這里就是周老教授的辦公室。”
蘇嬌嬌的眉心緊緊皺了皺說道， “你怎么知道我來找周老教授？”
孟旭臉上飛快閃過一抹慌亂，又很快鎮定下來，沉穩應答，“剛才在門外，恰好聽到了你和門衛大爺說的話。”
“你是這么知道的？”
“我就是這么知道的。”
孟旭表現得滴水不漏，不給蘇嬌嬌再次追問的機會，他突然抬手敲了敲門。
門內馬上傳出一道蒼老低沉的聲音。
“請進。”
孟旭抬起右手，比劃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蘇嬌嬌不能怠慢門內的人，只能先放下孟旭的事情，先推開門走進去。
看著蘇嬌嬌的身影消失，孟旭長長呼出一口氣。
還好還好，都糊弄過去了。
……
辦公室里。
蘇嬌嬌見到了一個頭發銀白的老人家，年紀看著跟郝軍醫差不多，但是他的氣質比郝軍醫更儒雅，更深不可測。
“周……老教授？我叫做蘇嬌嬌，是西南軍區衛生隊的軍醫，也是郝軍醫的徒弟。郝軍醫托我給您送一封信。”蘇嬌嬌拿出信件，雙手遞了上去。
周老教授看了她幾眼后，接過信件。
蘇嬌嬌以為只要對方收下信件，她今天的任務就能結束了。
卻意外聽到周老教授說道。
“蘇嬌嬌，我聽過你的名字，看過你這幾年的工作匯報，你的論文寫的不錯。”周老教授把手里的信件，隨手放在一旁。
沒有拆開來看，也不好奇里面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