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問柳蝕，為何愿意屈居四大府主之下，頓時讓柳蝕感慨萬千。
此刻，柳蝕面前，幾缸美酒飄起來，它大口吞下。
然后，柳蝕才感慨道：
“主人慧眼，我族中確實有大圣……也就是圣族所稱的第六大境強者坐鎮。”
“其他幾族，如骸淵夸父、禍斗朱厭、血饕餮民等，也都有大圣級存在。”
張楚聲音帶著幾分不解：“還是那個問題，為何，你們甘心聽從他們的號令？”
“難道，他們是貴族？”
柳蝕頓時嗤笑：“貴族？他們算什么貴族，他們的血脈，還沒我們純正呢！”
“我們幾族雖然是外來者，但都與諦貘世界有所融合！”
“他們？他們根本就與諦貘世界融合，他們不過是靠著貘靈樹的果子，勉強適應灰域內的環境罷了。”
“那是為何？”張楚再問。
此時柳蝕的語氣中，全是無奈：“主人有所不知，非是我等甘心，實是不得不從。”
它頓了頓，壓低聲音：“四大府主，掌控著灰域的世界規則運轉。”
“他們手中，有一件至寶，名為天樞令！”
“天樞令？”張楚豎瞳微閃：“那是什么？”
柳蝕低聲解釋道：
“此物，本是灰域十七位大祭司所有，本來有十七枚。”
“大祭司們相繼隕落后，天樞令化作四枚，分別落入四大府主手中。”
柳蝕的聲音中，充滿了忌憚：“這天樞令，可以改變灰域內的天地法則。”
“若是惹惱了四大府主，四大府主可以動用此令，將灰域的境界上限強行壓制。”
張楚眼皮一跳，不由問道：“壓制到何等程度？”
“隨心所欲！”柳蝕的語氣沉重：“天樞令在手，他們可將上限壓制到尊者境、王境，甚至……筑靈境。”
張楚的龍爪微微收緊。
柳蝕繼續道：“主人試想，若是他們將灰域內，境界上限壓制到筑靈境，那我們幾族，就算有大圣，又有何用？”
“以四大府主的號召力，在灰域，輕易可調動億萬之眾，而我們幾族初來乍到，根基不穩……”
張楚終于明白，為什么幾大叛族，需要聽從四大府主的號令了，感情不是心甘情愿，而是人家手中有天樞令啊。
但張楚還是有些不解：“就算有寶物，又能如何？你們有第六大境的強者，趁其不備，強行奪取，又有何難？”
柳蝕聲音更低：“殿下有所不知，這天樞令，太特別了，不是那么容易搶的。”
“哦？”張楚來了興趣：“說說看！”
柳蝕低聲道：“天樞令，有一道‘玉石俱焚’之約。”
“四大府主各持一枚天樞令，任何人若遭遇不測，他手中的天樞令，便會消失，并且會被另外三人感知到。”
“而就算少了一枚天樞令，另外三人只要同時同意，便可改變灰域內的法則。”
“別說銷毀一枚天樞令，就算銷毀兩枚，甚至三枚，只剩下一人活著，那人自已，也能改變灰域內的法則。”
“那豈不是……”張楚若有所思。
四個人都活著，那就四個人共同執掌灰域規則。
但凡有人遭遇不測，哪怕只剩下一個，也能改變灰域規則。
如此一來，確實讓幾大叛族投鼠忌器，除非，他們有把握，同一時間滅殺四大府主！
但很明顯，叛族根基不深，還沒來得及干這個。
張楚沉默片刻，緩緩道：“所以，你們便甘心屈居人下？”
柳蝕九顆頭顱同時露出不甘之色：“自然不甘心。”
它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貪婪：“這灰域如此廣袤，天地靈氣充沛，貘靈樹撐起的這片天地，簡直是天賜的寶地。”
“而那幾個府主，不過第四大境，竟敢騎在我等頭上作威作福，我等豈能甘心？”
“可天樞令……”張楚故意拖長了聲音。
柳蝕咬牙：“天樞令太強，而且我族大圣推測，天樞令，可能會給四大府主，提供幾個呼吸的無敵時間。”
“這……”張楚總算徹底明白，幾大叛族的處境了。
柳蝕則感慨道：“所以，我等不敢妄動。”
“只要敢動其中一人，另外三人必然警覺，立刻啟動法則壓制。到那時，我等就算有大圣，也不夠人家殺的。”
張楚的龍爪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片刻后，他忽然開口：“你方才說，灰域正在與金蝎王庭交戰？”
柳蝕一愣，隨即點頭：“正是。”
“那金蝎王庭，便是那個騙子張楚在灰域中建立的勢力。”
“四大府主恨他入骨，已經調集大軍，將他圍困。”
“我們幾族，也是因為這個張楚，只能背井離鄉，來到灰域。”
張楚豎瞳中閃過一絲幽光：“你們幾族……自然是不能對四大府主動手，但若是金蝎王庭動手呢？”
張楚的聲音慢悠悠的，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蝕的九顆頭顱同時僵住。
張楚則是語氣平靜：“你們不能殺四大府主，但金蝎王庭可以！”
“他們本就在交戰，金蝎王庭殺了四大府主，合情合理。”
“他們總不至于，被金蝎王庭殺了，卻反過來壓制灰域自身法則吧？”
柳蝕的十八只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那光芒熾熱得幾乎要燃燒。
“主人……您的意思是……”
張楚淡淡道：“去跟金蝎王庭合作。”
柳蝕聲音發顫：“合……合作？我們幾族，與張楚也是死仇啊，其中兩族，已經因為張楚而徹底湮滅，我等也是想殺張楚，想到夜不能寐！”
“這，怎么能與張楚合作？”
張楚哼了一聲：“白癡，若是滅了金蝎王庭，那我問你，你們幾族，未來還有機會翻身嗎？”
柳蝕說道：“未來，需要慢慢尋找機會。”
張楚笑了：“你們想慢慢尋找機會，那你猜，四大府主會不會日夜防備？”
“若我是四大府主，我必會趁著這段時間，瘋狂修煉，瘋狂獲取修煉資源，把自已修煉到第六大境。”
說到這里，張楚的語氣一轉：“那我問你，他們在第四大境的時候，你們都尋找不到機會，等他們徹底滅了金蝎王庭，剪除后患之憂……”
“你們幾族，真還能有機會？”
柳蝕倒吸冷氣：“這……”
“這什么這！”張楚罵道：“此時此刻，正是你們幾族最好的機會！”
“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們若是有心立足灰域，那金蝎王庭，就是你們最好的武器！”
“而你們若是甘心屈居人下，那就等，我看你們能等到什么！”
柳蝕的心情激蕩起來，它越想，越是覺得張楚的話有道理！
對啊，若是現在都無法拿下灰域，等灰域徹底太平，哪里還有他們幾族的發揮余地？
很快，柳蝕又問張楚：“可是，那金蝎王庭，又如何愿意跟咱們合作呢？”
張楚笑了：“那還不簡單，金蝎王庭最怕的，就是突然全面開戰。”
“你們只要許諾，甚至立下天道誓約，讓他們殺了四大府主，你們拿到權利之后，可以與金蝎王庭永遠和平，不就行了？”
柳蝕瞪眼：“啊？這……”
張楚：“這什么這？不過是糊弄一下金蝎王庭罷了，一旦你們幾族成為灰域的王，還在乎什么承諾，什么契約嗎？”
“到時候，整個灰域，還不是你們幾族說了算？”
柳蝕的九顆頭顱同時激動得微微顫抖。
“此計……此計甚妙！”它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外人聽到：
“主人英明！我怎么沒想到這一層！”
“我現在就讓人去聯絡金蝎王庭，讓金蝎王庭的神王，去殺了四大府主！”
張楚忽然冷哼了一聲：“笨蛋，你讓人去？你的分量夠嗎？金蝎王庭，會相信你？”
柳蝕微微一怔，急忙問道：“殿下，那我該怎么辦？”
張楚低聲說道：“你應該去找你族第六大境的強者商議，讓第六大境的強者，拿出代表自身身份的信物。”
“然后，派人手持信物，去金蝎王庭談判。”
“只有表現出足夠的誠意，金蝎王庭才會上鉤，才會幫你們殺掉四大府主。”
“這招，叫借刀殺人，懂嗎？”
柳蝕萬分的敬佩：“殿下不愧為貴族，智慧遠勝我等，我現在就去與族中大圣說此事。”
張楚則是淡淡的說道：“所謂事以密成，此事不可被太多生靈知道，你相柳一族知曉便可，切不可外傳。”
柳蝕急忙答應道：“那是自然！”
“還有，派人去報信的時候，選一個可靠之人，但不能是你族實力太強者，否則，被四大府主感知到，那可能會功虧一簣。”
柳蝕急忙答應道：“這個殿下放心！”
很快，柳蝕去找自已族中的大圣，商議此事去了。
張楚并沒有跟著去，因為張楚知道，柳蝕蠢，不代表其他大圣蠢，貘神龍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而柳蝕也不太想被其他族人知道貘神龍的存在，它覺得，只要它把貘神龍安排的事做好，未來，它才能成為二階貴族。
于是，腐化相柳大圣的景天之內，柳蝕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