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刀竟然一刀將貘神龍劈成了兩半。
他沒有停手，目光繼續掃過戰場，掃過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諦貘高手，貘靈豹、黑貘虎、鐵背貘猿……
他只是看了一眼。
那些諦貘高手的身上，同時冒出了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那是神罰之火，火焰從他們體內向外燃燒，從五臟六腑，到骨骼經脈，到皮肉毛發。
“啊！”
慘叫聲只持續了一瞬，下一刻，十數個諦貘高手便化為了十數堆灰燼，連骨頭都沒有剩下。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這一場戰斗便結束了。
神境對筑靈，只要神識鎖定，便如同碾死螞蟻般簡單。
三個呼吸不到，霸刀的氣息開始瘋狂跌落。
神境，尊者，王境，筑靈。
他又回到了與所有人一樣的筑靈境。
緊接著，霸刀眉心那枚符文消散，霸刀一臉的意猶未盡：“他媽的，只有三個呼吸的時間，不爽快！”
花無病則是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允許你暫時脫離壓制三個呼吸，對天樞令來說，已經是極限了。”
絕牙聲音沙啞：“張楚，終于死了。”
司凝音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兩半貘神龍的尸體，心中忽然感覺空落落，她的心情沒有想象中那樣的狂喜。
此刻，花無病陰柔的臉上浮現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張楚啊張楚，你也有今天。”
他踢了踢那半截龍尸，笑道：“都死透了，還不化出人族本體嗎？”
灰域大軍也漸漸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盯著那具尸體，等待著它變回那個讓他們恨之入骨的人族青年。
然而……
那貘神龍的尸體靜靜地躺在血泊中，黑血還在流淌，兩半軀殼的切口處，隱約可見暗金色的符文在緩緩熄滅。
但它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變成人族。
沒有變成張楚。
花無病的笑容，漸漸僵硬。
霸刀的表情，漸漸愕然。
絕牙的瞳孔微微收縮。
司凝音的臉色，一點一點地變得不知所措。
四人面面相覷，空氣仿佛凝固了。
霸刀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它……它怎么，還不變？”
花無病的手開始顫抖……
這一刻，四大府主只感覺渾身冰涼，他們漸漸意識到了什么。
只是，他們還不敢承認。
同一時間，金蝎王庭之上，張楚則是拿出一顆留影水晶，一臉的佩服的喊話：
“好好好，灰域好樣的，敢殺諦貘世界的貴族，這說明，灰域還是心向大荒！”
“我金蝎王庭，對圣域的所作所為，大力支持，非常贊揚，希望你們再接再厲。”
“若是再有諦貘貴族入侵，務必擊殺，除惡務盡！”
說完這些，張楚又命人，將圣域擊殺諦貘貴族的事情，一并錄入了留影水晶。
然后，張楚又對明玉錦說道：“把這顆水晶里面的內容，錄制十萬……哦不，一百萬份，送去灰域。”
“不止是圣域，還有分散在灰域內的所有宗門，豪強，甚至景天，也想辦法給他們送過去。”
“要讓灰域內所有生靈都知道，四大府主，把諦貘世界的真正貴族貘神龍給殺了。”
明玉錦立刻回應道：“遵命！”
……
此刻的四大府主則是欲哭無淚。
花無病顫抖著手說道：“難道……難道我們用的古法儀式，真把諦貘貴族給召喚來了？而我們，誤以為它是張楚？”
霸刀倒是平靜：“殺就殺了，誰讓它們自已倒霉，闖入進來？壞了我們的好事！”
司凝音緩緩閉上眼，心情說不上是放松還是失望，她只是嘆了一口氣：“這種儀式……不是數千年都無效了嗎，為何……”
絕牙：“是大荒的世界法則劇變，引起了時空裂隙，讓兩界可以溝通了。”
這一刻，四大府主明白了，那儀式從來都沒錯，只是春秋紀以來，天地發生了變化，導致兩界不再能溝通。
而他們為了引誘張楚，特意把古祭祀儀式給弄出來，結果，把真正的諦貘貴族給召喚來了。
霸刀比另外三個神經大條，他直接說道：“殺就殺了，埋了就行，以后誰都不許提及此事。”
另外三人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很快，貘神龍以及它幾個隨從的尸體，被徹底銷毀。
四大府主很謹慎，這幾個諦貘貴族身上攜帶的寶物，尸體上有價值的寶骨寶血，一點都不取，盡數以異火燒成了灰，撒入了一條大江。
最終，一切處理干凈。
四大府主站在江畔，望著那奔騰的江水，久久不語。
霸刀長出一口氣：“走吧，回去之后，誰也不許再提此事。”
花無病點頭：“那五色土祭壇，得趕緊撤了，萬一再有諦貘強者循著痕跡找過來……”
話音未落，轟隆！
遠方，圣域的方向，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四人耳畔，震得他們渾身一顫。
四大府主同時回頭，臉色驟變。
“那是……圣域的方向！”霸刀失聲。
花無病臉色鐵青：“五色土祭壇！”
“快回去！”司凝音已經率先沖了出去。
四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瘋狂地朝著圣域方向奔去。
然而，他們剛跑出不到百里，虛空中，那股讓他們渾身發寒的氣息，再次涌動。
諦貘世界。
又是諦貘世界的氣息！
霸刀猛地停下腳步，臉色煞白：“不會吧……”
花無病的聲音都在發顫：“不會又有諦貘世界的強者抵達吧？”
話音落下，圣域上空，那片剛剛閉合的虛空，再次裂開。
三道身影，從那裂隙中踉蹌而出。
那是三條貘神龍。
與先前那神王級貘神龍不同，這三條的氣息，遠不如前者強大，尊者境！
它們也沒有隨從，只有三道孤零零的身影，從裂隙中跌出，狼狽地落在那座還在散發著微光的五色土祭壇上。
與先前一樣，天樞令的力量瞬間降臨。
三條貘神龍的境界瘋狂跌落，從尊者境一路被壓制到了筑靈境。
為首的那條貘神龍穩住身形，金色豎瞳掃過四周，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神祖的氣息就是在這里消失的，我們追過來，應該就是此處。”
另一條貘神龍四下張望，語氣困惑：“這里……境界被壓制得好厲害，神祖去哪里了？”
最后一條貘神龍忽然渾身一震，龍軀上的逆鱗猛地亮起，散發出刺目的紅光！
它失聲驚呼：“不好！神祖的逆須……竟然燃燒了起來！”
另外兩條貘神龍同時色變。
“逆須燃燒……那是神祖隕落的征兆！”
“神祖隕落了？！”
三條貘神龍頓時緊張起來，龍軀繃緊，豎瞳警惕地掃視四周。
那片是在天地法則不一樣的諦貘世界，神王級的高手，也是一族的擎天之柱，不容有失。
為首那條貘神龍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此地有古怪。”
它閉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它猛然睜開眼，豎瞳中滿是震驚：“不對！這里不是諦貘世界！”
“這是……大荒！”另一條也反應了過來，聲音都在發顫：“我在族中古籍中看到過！”
“這種氣息，分明是大荒灰域！”
“神祖……死在了大荒灰域？”
“這不可能！”
三條貘神龍面面相覷，豎瞳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深深的忌憚。
而此刻，四大府主已經悄悄潛回了圣域邊緣，藏在一處廢墟之后。
雖然他們的神識和境界也被壓制，但依舊能通過某些手段，清晰感知到那三條貘神龍的對話。
花無病壓低聲音，臉色難看至極：“怎么辦？”
霸刀咬了咬牙：“還能怎么辦？殺了！”
絕牙冷冷看了他一眼：“你想錯上加錯？”
霸刀語塞。
司凝音深吸一口氣，聲音很輕：“此事，必須慎重，再殺，就真無法收場，無法回頭了。”
花無病忽然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僥幸：“你們說……這三條貘神龍，會不會是張楚變的？”
其他三人同時看向他，目光中滿是“你在說什么胡話”的意味。
花無病嘿嘿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尷尬：“我就隨便說說……”
霸刀則是忽然說道：“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要是張楚，沒準真會來這么一手。”
絕牙沉聲道：“別廢話了，無論那是誰，現在只有兩條路，要么殺，要么認。”
一陣沉默。
片刻后，司凝音開口：
“不能殺。”
“我們殺神王級的貘神龍，是誤會。”
“那它們三個呢？萬一東窗事發，第一次還能解釋，第二次，如何解釋？”
“到時候，我們灰域，如何自處？”
“而且……”司凝音的語氣中，全是擔憂：
“如今大荒的天地大變，我們能把諦貘世界的強者召喚過來，其他灰域，或者其他叛族，能不能也召喚過來？”
幾個人臉色難看。
“那就……認？”花無病皺眉。
“認！”司凝音的聲音很平靜：
“就說不知道它們要來，沒有提前準備。”
“至于那條神王級的……就說我們從未見過。”
“我就不信，我們死不認賬，它們還能查出什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