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凝音的聲音,響徹整個灰域。
無數灰域戰士聽到司凝音那個“殺”字之后,紛紛大吼,響應司凝音。
“殺!”
“殺!”
“殺!”
聲音連成了一片,殺意震撼蒼穹。
司凝音繼續高呼:
“今日,我四大府主以天樞令鎮壓灰域,所有強者,皆被壓制到同一境界!”
“現在,我要你們拿起武器,殺光這些叛徒!”
灰域大軍暴動了。
無數灰域戰士,那些曾經被叛族大圣的威壓震懾、被神王的氣息壓迫、被“第六大境”的恐怖嚇得瑟瑟發抖的戰士,此刻發現,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已經被拉到了與他們同一境界。
大圣?出不來。
神王?現在不過是筑靈境。
而灰域戰士們,有億萬之眾。
“殺!”
鋪天蓋地的喊殺聲從灰域的每一個角落響起!
數以千萬計的灰域戰士,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那些叛族的營地!
叛族的族人們驚恐地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修為,他們賴以生存的力量,此刻全都蕩然無存。
而那些曾經被他們視作螻蟻的灰域戰士,正揮舞著武器,如同潮水般涌來!
“擋住!擋住他們!”
一位叛族神王怒吼著,試圖以筑靈境的修為組織防線。
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億萬人的喊殺聲中,灰域戰士太多了。
他們從四面八方涌來,不要命地沖入叛族的營地。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每一刻都有無數叛族族人倒下。
叛族的神王們雖然被壓制到了筑靈境,但他們的戰斗經驗、肉身強度、功法等等,依舊遠超同境界的普通戰士。
他們如同困獸,在萬軍之中左沖右突,每一次出手都能帶走數十條生命。
但敵人太多了。
殺一個,來十個。殺十個,來一百個。殺一百個,來一千個。
殺不完,根本殺不完。
“老祖!救我們!”
一位叛族神王渾身浴血,瘋狂地朝著灰域深處嘶吼,他的聲音中滿是絕望。
灰域深處,幾道大圣的虛影同時浮現在天空。
腐化相柳的大圣柳祖,九顆頭顱齊齊仰天咆哮,那聲音中蘊含著大圣的威壓,震得無數灰域戰士耳鼻流血:
“四大府主!你們瘋了不成?!還不快住手!”
骸淵夸父的大圣骨尊,那具通天徹地的黑曜石骨架猛然站起,魂火熊熊燃燒,幾乎要將景天的穹頂燒穿:
“住手!否則待天樞令之力消散,本座必屠盡你們四大府全族!”
禍斗朱厭的大圣朱烈,渾身暗紅戰火沖天,聲音如雷霆炸響:
“小輩!你們這是在玩火!”
四大府主站在廢墟之上,抬頭望著那些憤怒的大圣虛影,臉色同時一變。
他們沒想到,大圣竟然真的沒有被壓制。
霸刀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花無病折扇停搖,絕牙目光閃爍,司凝音臉色微白。
但很快,霸刀便恢復了鎮定。
他仰頭看著那些虛影,豪氣大吼:“叫什么叫?你們這些老狗,現在也只能在自已的景天里蹦跶?!?/p>
“有本事,出來!”
花無病也笑了,那陰柔的笑容中滿是嘲弄:
“幾位大圣,現在后悔,已經來不及了。你們的力量,投射不出來,傷不了任何人。”
他頓了頓,折扇一合,指向下方那正在被屠殺的叛族族人:“你們就乖乖看著吧??粗銈兊淖幼訉O孫,一個一個,死干凈。”
絕牙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抽出了腰間的短刀。
那短刀寒光凜凜,映照著他那雙冷酷到極點的眼睛。
灰域深處,幾位大圣的虛影劇烈顫抖,憤怒到幾乎要燃燒,卻無可奈何。
他們出不去。
大圣這個境界太特別了,哪怕天地間的法則不壓制境界,他們也極難走出自已的景天。
當然,天地法則也很難壓制大圣景天。
因為大圣一旦形成景天,那么就仿佛天地法則之中一塊無法揉爛的石子……
此刻的叛族大圣們,在自已的景天之內,依舊無敵,可一旦離開景天,他們的境界,也會被壓制到筑靈境。
甚至,他們的法身一旦離開景天,會當場消失。
此刻,他們能看、能聽、能吼、能怒,卻無法將任何一絲力量投射到景天之外,只能眼睜睜看著外面的族人,被屠戮。
霸刀不再理會那些大圣的咆哮,他提起刀,大步走向戰場。
“殺!”
他一刀劈出,一位叛族神王的人頭沖天而起!
花無病折扇輕搖,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萬軍之中,每一次折扇開合,都有一名叛族強者倒下。
絕牙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一位叛族神王身后,短刀刺入后心,干凈利落。
司凝音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個殺神般的身影,沉默片刻,終于也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她一步邁出,劍光如虹,直取一位正在苦苦支撐的叛族神王。
……
這一場屠殺,持續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灰域的土地被鮮血浸透,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叛族的族人,從最初的數百萬,被屠殺到只剩下寥寥數萬。
那些神王,有的戰死,有的被圍殺,有的在最后一刻拼死突圍,逃入了大圣的景天之中。
腐化相柳一族,只有兩位神王活著逃入柳祖的景天。
骸淵夸父一族,只有一位神王活著逃入骨尊的景天。
禍斗朱厭一族,全軍覆沒,無一逃脫。
血饕餮民一族,只有族長饕餮喉一人重傷逃入大圣饕餮的景天。
其他幾族,更是慘不忍睹。
當最后一聲喊殺消散,當最后一個叛族族人倒下,灰域終于恢復了平靜。
四大府主站在尸山血海之上,渾身浴血,疲憊不堪,但眼中卻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霸刀將刀插在地上,仰天長笑:“痛快!”
花無病擦拭著折扇上的血跡,陰柔的臉上浮現一抹難得的暢快:“這些叛徒,終于死干凈了?!?/p>
絕牙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收起了短刀。
司凝音望著眼前的尸山血海,沉默良久,忽然開口:“還有幾個逃入了大圣的景天?!?/p>
霸刀哼了一聲:“逃就逃了,那些老狗出不來,他們也只能在里面茍延殘喘。”
而在這期間,張楚一直未出手,他化作的貘神龍,完美的隱藏了起來。
并且,張楚的境界,可不是在筑靈境。
他身在灰域,當然也受灰域的大道法則壓制,但他擁有逆鱗無相功,其他生靈都被壓制在筑靈境巔峰,但張楚的境界,卻在王境。
逍遙王!
他一直在冷眼旁觀,甚至此刻,他就在四大府主不遠處,但四大府主并沒有發現張楚。
就在這時,花無病忽然開口道:“這幾大叛族,暫時不成氣候了,只需要在那幾個大圣景天附近,安排人手監測就好?!?/p>
“問題是,金蝎王庭,怎么處理?”
此言一出,四人同時沉默。
三天了。
他們在這邊殺得血流成河,而金蝎王庭那邊,卻一直按兵不動。
不,不是按兵不動。
是……看戲。
他們派去的探子回報,金蝎王庭的所有人,這三天都站在邊疆,看著灰域這邊廝殺,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
霸刀冷哼:“那個張楚,倒是沉得住氣。”
花無病目光微閃:“或許,他也在等?!?/p>
“等什么?”
“等我們和叛族兩敗俱傷?!?/p>
兩敗俱傷么?其實,灰域的損失,算不上太大,灰域戰士太多了,百倍于諦貘叛族,這一場戰斗下來,灰域并沒有真正的傷筋動骨。
如果現在調轉方向,沖向金蝎王庭,這些諦貘戰士們,依舊可以對金蝎王庭造成極大的破壞。
諦貘戰士,在灰域被壓制了境界,踏入金蝎王庭之后,則完全不會被壓制。
所以在花無病,霸刀幾人看來,他們依舊有余力,滅殺金蝎王庭。
司凝音卻十分擔憂:“那若是……那十幾艘戰艦,沖入我灰域,又當如何?”
“嘶……”
“這……”
另外三人,齊齊色變!
是啊,灰域的大道法則,壓制的從來都是生靈,而不是戰艦。
哪怕灰域的大道法則,限制生靈的境界在最低,甚至不讓生靈修煉,那戰艦會受影響嗎?
完全不會!
也就是說,一旦戰艦扎入灰域,戰艦依舊可以大片的滅殺諦貘戰士,而諦貘戰士自身的實力,卻無法恢復了。
花無病語氣凝重:“天樞令一旦動用,下次想要動用,需要半年……”
司凝音則說道:“就算現在可以動用天樞令,也不能用,否則,叛族景天內的大圣,神王們跑出來,對我等來說,就是滅頂之災?!?/p>
卡住了……
四大府主忽然糾結的意識到,他們與叛族決裂之后,可能灰域的境界,要鎖死在筑靈境了。
很快,霸刀立刻心一橫,大喊道:“那就趁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殺入金蝎王庭!”
一個聲音忽然傳來:“晚了!”
“什么晚了?”司凝音皺眉。
但緊接著,四大年輕府主同時渾身寒毛乍起,剛剛那個聲音,并不屬于他們四人之一!
“誰?”司凝音四人立刻循聲望去。
然后,四人臉色大變!